
離開別墅後,我直接去了本市最大的墓園。
早在半個月前,暖暖的病情惡化時,我就私下聯係了這家墓園的經理。
我看中了一塊向陽的小墓地,周圍種滿了向日葵。
暖暖最喜歡向日葵了。
“岑女士,真的非常抱歉。”
墓園的接待室裏,經理滿臉堆笑地搓著手。
“您之前看中的那塊‘向陽區A-08’的墓地,昨天已經被人買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買走了?我不是已經交了定金嗎?”
經理有些尷尬地擦了擦汗。
“是沈先生......沈妄先生。”
“他直接付了十倍的全款,指名要那塊地。”
“我們也是沒辦法,畢竟沈總是大客戶......”
我坐在椅子上,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沈妄買走了那塊地。
他明明不知道暖暖的病情已經到了晚期。
他買墓地幹什麼?
“他現在在墓園嗎?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在的在的,沈總正在那邊辦儀式呢。”
我站起身,幾乎是憑著本能,走出了接待室。
順著經理指的方向,我來到了向陽區。
遠遠地,我就聽到了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。
這是一場極其奢華的葬禮。
周圍擺滿了白色的百合花,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在周圍維持秩序。
一塊嶄新的大理石墓碑立在正中央。
我一步步走近,終於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。
那是一張薩摩耶的照片。
旁邊刻著幾個金字:愛犬小白之墓。
慕瑤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絨長裙,戴著墨鏡,正靠在沈妄的肩膀上抽泣。
“阿妄,小白在那邊一定會開心的,對不對?”
沈妄輕輕拍著她的背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當然,我給它選了最好的位置,每天都有陽光。”
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把原本屬於他親生女兒的墓地,搶來給初戀的狗下葬。
多可笑啊。
我站在不遠處,冷冷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。
也許是我的目光太具攻擊性,沈妄轉過頭,看到了我。
他先是皺了皺眉,隨後鬆開慕瑤,朝我走來。
“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?”
他打量著我,目光落在我手裏緊緊攥著的紙袋上。
“想通了?來給小白上香?”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,隻覺得無比陌生。
“沈妄,這塊墓地是我定下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,輕笑了一聲。
“經理跟我提過,原來那是你定的。”
“不過一塊墓地而已,你買來幹什麼?又在搞什麼咒暖暖的把戲?”
“既然被我碰上了,剛好瑤瑤想要,我就買下來了。”
他語氣輕鬆,仿佛隻是在談論買了一件衣服。
這時候,婆婆也從人群裏走了出來。
看到我,她立刻拉下臉。
“你來幹什麼?還嫌不夠丟人嗎?”
“既然來了,就過去給瑤瑤的狗磕個頭!算是替你昨天在公司鬧事賠罪!”
我冷冷地看著婆婆。
“讓我給一條狗磕頭?”
慕瑤走上前,假惺惺地拉住婆婆。
“阿姨,您別逼嫂子了,她不情願就算了。”
“隻要嫂子別再咒暖暖,我也就安心了。”
沈妄歎了口氣,走到我麵前。
“枝枝,瑤瑤已經給你台階下了。”
“去上炷香,昨天的事我既往不咎。副卡我也會讓人給你恢複。”
我抬頭看著天。
今天的天氣很陰沉,就像我的心一樣。
回憶裏,就在這片墓園的另一頭。
兩年前,沈妄帶著我和暖暖來給爺爺掃墓。
那時候,暖暖騎在他的肩膀上,笑得咯咯作響。
沈妄親著暖暖的臉頰,說:“以後我們一家三口,永遠在一起,誰也不許先離開。”
誓言言猶在耳,人卻已經爛透了。
我收回目光,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“沈妄,那支特效藥,你喂給狗了。這塊墓地,你也給狗了。”
“你一定會後悔的。”
沈妄看著我,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“我隻後悔以前把你慣壞了。”
“既然你不願意道歉,那就滾回去閉門思過。”
我點點頭,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轉身,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片花海。
“好,我不鬧了,你們繼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