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丈夫出軌的第四年,終於肯跟那女人斷幹淨。
代價是讓我兒子捐骨髓,救他在外麵生的野種。
我沒答應。
當年那女人大鬧產房,害我子宮破裂終身不孕。
我父母受不了刺激,一周內雙雙離世。
所以他跪下求我的時候,我隻說了一個字:“滾。”
果然,不久後那女人的孩子不治而亡。
她提著刀衝進我家,捅穿了我的右肺。
韓緒城把她送進了監獄,漸漸回歸了家庭。
所有人都說他浪子回頭。
直到那次學校體檢,卻發現兒子的血型卻與我和丈夫都不符合。
我發瘋一樣衝到丈夫公司,竟在樓下撞見他在陪那女人吃飯。
女人懷裏抱著一束花,麵色不虞:
“老公,看著我的親兒子叫那賤人媽媽,我快瘋了。”
韓緒城摸了摸她的頭發:
“再忍忍,當初你害的她難產,孩子沒保住。”
“要是不演這出戲,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。"
我站在門外,渾身冰冷。
原來,我的孩子早死了,坐牢是假的,浪子回頭也是假的。
我像個絕世大傻子,把仇人的孽種,當心肝寶貝養了三年!
......
“誰在外麵?”
包廂裏傳出韓緒城警惕的聲音。
我僵硬地站在門外,手腕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知覺,名貴的保溫盒重重磕在牆壁上。
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。
包廂門被猛地拉開。
韓緒城穿著那件我早上親手熨燙的黑色襯衫,眉頭緊鎖地站在門邊。
視線相撞的瞬間,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度慌亂的錯愕。
“書遙?”
他的喉結艱難地滾了滾。
身體下意識地往門框中間擋了擋,試圖遮住身後的景象。
但我還是看清了。
唐月坐在餐桌前,懷裏抱著那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。
她看到我的那一刻,臉上嬌嗔的表情甚至都沒來得及收回。
隻餘下幾分被撞破的驚惶。
我死死攥著大衣口袋裏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體檢報告單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很疼,但比不上五臟六腑被絞碎的痛。
“你怎麼過來了?”
韓緒城迅速調整了呼吸。
他幾步走到我麵前,習慣性地想來攬我的肩膀。
我往後退了一步。
躲開了他的觸碰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裏多了一絲試探。
“你......什麼時候到的?”
我看著這張與我朝夕相處了七年的臉。
看著他用最關切的語氣,試探我到底聽到了多少殘酷的真相。
“剛到。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路過,順便把落在車裏的胃藥給你送來。”
韓緒城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他緊繃的肩膀線條瞬間柔和下來。
“這點小事讓司機跑一趟就行了,外麵風這麼大,凍壞了怎麼辦?”
他順勢接過我手裏的保溫盒,語氣重新變得溫柔。
就像過去無數個日夜裏,那個對我無微不至的好丈夫一樣。
唐月在這時從包廂裏走了出來。
她已經把玫瑰花留在了座位上,臉上換上了一副局促又卑微的表情。
“書遙姐,好久不見。”
她怯生生地看著我,眼眶微紅。
“緒城哥隻是看我剛出獄,連頓飽飯都吃不上,才好心請我吃頓飯的。”
“你千萬別誤會他。”
好心。
誤會。
我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如果不是剛才親耳聽到她叫他老公。
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們談論著那個被調包的孩子。
我或許真的會信了她這副受害者的姿態。
我沒有理會她。
隻是靜靜地看著韓緒城。
“你之前說中午要陪重要客戶吃飯,就是她嗎?”
韓緒城的臉色僵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扯出一個無奈的笑。
“書遙,月月畢竟因為我們坐了幾年牢。”
“她現在無依無靠的,我隻是覺得多少有點責任。”
責任。
他把掩護小三詐死出獄、偷換我的孩子,稱之為責任。
我看著他毫無破綻的真誠眼神。
突然覺得極其荒謬。
“既然飯吃完了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我轉過身,沒有再看他們一眼。
韓緒城在身後追了一步。
“書遙,等我吃完一起回吧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沒有回頭。
“辰辰快放學了,我還要去接他。”
聽到“辰辰”兩個字,我敏銳地察覺到身後兩人的呼吸都頓了一下。
那是他們共同的軟肋,也是刺穿我心臟的利刃。
走出餐廳大門,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我坐進車裏,鎖上車門。
把口袋裏那張體檢報告單拿出來,平攤在方向盤上。
辰辰,O型血。
我是A型,韓緒城是AB型。
無論如何,我們都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。
可是當年我生產完,醫生明明告訴我,是個健康的A型血男孩。
我伏在方向盤上,閉上眼睛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。
我捧在手心疼了七年的兒子。
是我不共戴天仇人的骨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