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我搞砸方案,已經過去了一周。
周五下午,我接到了陳總的電話。
“希汐,二組那邊出了點狀況,下午的終審答辯,你還是跟著去一趟吧。”
這是一個機會。
如果能力挽狂瀾,我或許還能保住這個項目。
“好的陳總,我馬上準備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連日來的疲憊。
答辯定在下午三點。
中午休息時,我給江越發了條微信。
“下午三點,我要去盛光集團做終審答辯。你上次說會陪我去的,還算數嗎?”
那是半個月前,他信誓旦旦的承諾。
“這麼重要的時刻,我必須在場給你加油打氣啊!”
對話框安靜了很久。
直到兩點半,江越才回複。
“希汐,實在對不起啊!我剛想跟你說,今天公司臨時有急事,實在走不開。你答辯肯定沒問題的,晚上我訂餐廳給你慶祝!”
我看著屏幕,沒有回複。
關掉手機,我獨自走進了盛光集團的大樓。
答辯過程異常艱難。
因為之前數據的缺失,對方高層提出了極其尖銳的問題。
我憑借著前期的記憶和極強的邏輯分析能力,硬生生地將局麵掰了回來。
走出大廈時,天已經黑了。
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拿出手機。
習慣性地打開朋友圈。
第一條,是蘇蔓半小時前發的。
“今天是樂樂幼兒園的親子運動會。感謝越哥百忙之中抽空來當‘臨時爸爸’,樂樂拿了兩人三足的第一名哦!”
配圖是九宮格。
正中間的一張,江越穿著休閑裝,脖子上騎著樂樂,蘇蔓站在旁邊,笑得一臉燦爛。
背景,是陽光明媚的幼兒園操場。
我站在冷風中,手指僵硬地劃過屏幕。
公司有急事,走不開。
原來,他的急事,就是去給別人的孩子當爸爸。
甚至在這個過程中,他連一句偽裝的謊言都不願意編得更圓滿一些。
他覺得我不配,或者覺得我根本不會發現。
我沒有哭。
隻是覺得,那點殘存的僥幸,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了。
回到家,屋裏一片漆黑。
他們應該還在外麵慶祝樂樂的“第一名”。
我打開次臥的門,拖出了床底的行李箱。
其實已經沒什麼好收拾的了。
過去幾天,我已經螞蟻搬家似的,把重要的東西都打包好了。
我環顧四周。
書桌上還堆著樂樂的樂高。
衣櫃裏還留著江越給我買的一件極不合身的碎花裙。
床頭櫃上,那個摔裂了屏幕的鬧鐘還在滴答作響。
我什麼都沒拿。
屬於我的東西,少得可憐。
我把屬於這裏的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。
旁邊,是江越今早出門前隨意扔下的一把零錢。
“哢噠。”
門在我身後輕輕關上。
晚上十點。
江越抱著熟睡的樂樂,和蘇蔓有說有笑地打開了門。
“希汐肯定又在加班。”
江越一邊換鞋一邊嘟囔。
“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在忙什麼,連個微信都不回。”
蘇蔓接過他手裏的外套,柔聲說:
“希汐事業心重嘛。你把樂樂放床上去吧,我給你熬點醒酒湯。”
江越走到次臥門口,習慣性地想推門進去看一眼。
手搭在門把手上,頓住了。
門沒有鎖。
他推開門。
房間裏整潔得有些空蕩。
書桌上的電腦不見了。
衣櫃門半掩著,裏麵少了一大半的衣服。
床上的床單被疊得整整齊齊,像酒店的客房。
江越愣在原地。
“希汐?”
他喊了一聲,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有些突兀。
沒有回應。
蘇蔓端著水杯走過來。
“怎麼了越哥?”
她順著江越的視線看進去,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希汐她......出差了嗎?”
江越猛地轉身,快步走到玄關。
在那堆零錢旁邊,靜靜地躺著一把鑰匙。
那是這套房子的鑰匙。
江越死死盯著那把鑰匙。
半晌,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。
“鬧脾氣呢。估計是看我沒陪她去答辯,又躲去哪個酒店了。”
他拿出手機,撥打我的號碼。
聽筒裏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: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