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沈父當天晚上召開了家庭會議。

我到家時，五個竹馬已經坐在客廳裏。

沈薇坐在沈母身邊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
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取消保送的人是她。

沈父把一份申請書推到我麵前。

“簽字。”
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
那是一份項目授權轉讓書。

隻要簽下名字，沈薇就能代替我加入競賽隊，繼續使用星火計劃留下的數據。

我把紙推了回去。

“不簽。”

沈父的臉瞬間黑了。

“你非要毀了他們才高興？”

“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。”

周嶼忍了半天，終於開口。

“我們隻是沒把保送票投給你。”

“你卻要毀掉我們十二年的努力，心怎麼這麼毒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你們的努力？”

“五歲開始上的名師課，是星火計劃請的。”

“十二歲參加國際夏令營，費用是計劃出的。”

“十五歲進入實驗室，用的是計劃設備。”

“現在連項目核心都是N替你們改的。”

我頓了頓。

“哪一件隻屬於你們？”

周嶼臉色鐵青。

另外四個人也說不出話。

沈薇卻哭著抓住沈母的手。

“姐姐說得對。”

“都怪我，如果不是我，哥哥們也不會失去一切。”

沈母立刻心疼了。

“跟你有什麼關係？”

“你隻是接受了本該屬於你的東西。”

她轉頭數落我。

“知意，我們把你接回來，是想好好補償你。”

“可你不能因為嫉妒薇薇，就把全家鬧得雞犬不寧。”

我笑了一聲。

“本該屬於她？”

“她是沈家養了十七年的女兒，保送名額不是遺產。”

沈母臉色難看。

“你怎麼說話的？”

“薇薇雖然跟我們沒有血緣，但她比你懂事多了。”

“難怪周嶼他們都選她。”

沈父一掌拍在桌上。

“夠了！”

“沈知意，你今天不簽，就搬出沈家。”

“以後生活費、學費，我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。”

周嶼皺了皺眉，卻沒替我說話。

甚至還勸我。

“別為了賭氣把自己逼上絕路。”

“離開沈家，你能去哪？”

我拿出手機，當著他們的麵打開賬單。

回到沈家半年，沈家給我的卡，我一分錢都沒花。

身上的衣服、電腦和書，全是養家寄來的。

就連我住的那間最小客房，沈母也說隻是暫時借給我。

“放心。”

我站起身。

“不會賴在你們家。”

沈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
“走了就別回來！”

我上樓收拾行李。

東西不多，一個箱子就裝完了。

經過書房時，我發現門鎖有被撬過的痕跡。

推門進去，桌上的黑色筆記本不見了。

那裏麵記著災區定位項目最早的設計思路。

我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桌麵，沒有聲張。

下樓時，沈薇正低頭擺弄手機。

看見我，她慌忙關掉相冊。

周嶼接過我的行李箱，直接扔到大門外。

“沈知意，簽完授權，你還有回來的機會。”

“真走了，別指望我們去接你。”

我拉起箱子。

“千萬別來。”

“看見你們，影響心情。”

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。

手機同時收到一條競賽隊的內部通知。

明天上午，學校將公開選拔新的項目負責人。

沈薇已經提交了申請。

附件裏的設計方案，正是我丟失的筆記。

可惜他們隻拍了前半本。

後半本被我鎖在養母家的保險櫃裏。

而他們偷走的那幾頁，記著一個早就被我否掉的錯誤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