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,五個人被叫去歸還設備。
我去實驗室拿自己的東西時,他們正和工作人員僵持。
周嶼死死按著電腦。
“這裏麵有我們五年的心血,誰敢動?”
工作人員語氣客氣,手上卻沒停。
“電腦屬於星火計劃。”
“資料也屬於計劃,不屬於個人。”
陸聞把門禁卡扔到桌上。
“行,不就是幾台破電腦嗎?”
“真當我們離了星火計劃就活不了?”
“學校裏想資助我們的人多得是。”
沈薇跟在他們身邊,眼睛還是紅的。
看見我,她立刻走過來。
“姐姐,你非要鬧成這樣嗎?”
“他們投給我,是因為我的成績更穩定。”
“你要是真的有實力,下次再爭不就好了?”
我瞥了一眼她上個月的成績單。
年級第六十二。
穩定得確實挺均勻。
哪科都不突出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我把桌上的個人筆記收進書包。
“下次你自己爭。”
沈薇臉色一白。
周嶼立刻擋到她麵前。
“陰陽怪氣給誰看?”
“薇薇為了競賽,每天隻睡四個小時。”
我看著他眼下的黑眼圈。
“題是你做的,課是你上的。”
“她為什麼隻睡四個小時?”
實驗室裏有人笑出了聲。
沈薇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。
周嶼猛地踹了一腳椅子。
“沈知意!”
“你除了欺負薇薇,還會幹什麼?”
我沒理他,繼續清點東西。
實驗台上還放著五套定位手環。
那是星火計劃為他們申請的比賽設備,一套六十多萬。
程越眼疾手快,把其中一套塞進書包。
“這是我們的項目成果。”
工作人員立刻攔住他。
“手環不能帶走。”
“憑什麼?”
程越梗著脖子。
“程序是我們寫的,設計也是我們做的!”
我隨口問了一句:
“核心定位程序是誰改的?”
程越卡住了。
陸聞皺眉。
“是計劃裏的匿名導師。”
“那個人隻留了一個代號,叫N。”
提起N,五個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。
這些年,他們每次卡在最關鍵的地方,N都會發來修改方案。
N不參加比賽,不署名,也從不露麵。
他們便理所當然地認為,N是星火計劃給他們安排的專屬工具人。
周嶼冷笑。
“沒有N,我們照樣能完成項目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那就別帶走N改過的程序。”
周嶼臉色一沉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字麵意思。”
他還想追問,沈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“都在鬧什麼?”
沈父身後跟著校董和秘書。
沈薇看見他,哭著撲了過去。
“爸爸,你別怪姐姐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接受保送推薦。”
沈父立刻心疼地拍著她的背。
再看向我時,臉上隻剩下不耐煩。
“一個保送名額而已,至於把事情鬧成這樣?”
“馬上跟周嶼他們道歉,再把競賽隊恢複。”
我忽然想起認親那天,沈父也這麼說。
一間臥室而已,讓給薇薇。
一條項鏈而已,讓給薇薇。
一個生日而已,晚幾天再過。
現在輪到保送名額,還是而已。
“她的夢想很重要。”
我問他。
“我的呢?”
沈父被問得一愣。
很快,他便皺緊眉頭。
“你從小在外麵長大,吃了那麼多苦,應該比薇薇更堅強。”
“她身體不好,經不起打擊。”
原來我吃過苦,就活該一直吃。
這個邏輯,跟周嶼他們倒是挺配。
“行。”
我把最後一本筆記塞進書包。
“那你們負責讓她堅強。”
沈父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沈知意,你別忘了自己姓什麼!”
“沒有沈家,你以為你能進這所學校?”
校董尷尬地咳了一聲。
“沈總,沈知意同學的學費,不是沈家交的。”
沈父愣住。
校董低聲補了一句:
“她走的是星火計劃最高級別的獨立名額。”
周嶼忽然笑了。
“說到底還是靠星火計劃。”
“等我們找到N,項目照樣能繼續。”
話音剛落,教練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著最新通知,聲音都變了。
“國際組委會要求重新提交授權。”
“沒有N簽字,五位同學過去三年的獲獎項目,全部失效。”
五個人同時僵住。
周嶼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個字母。
而我拉上書包拉鏈。
N,是我十三歲時隨手注冊的代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