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本來應該跟老白回地府。
可走到黃泉入口,我還是沒出息地轉了身。
我想看看謝妄現在過得怎麼樣。
謝妄帶喬梔回了我們的婚房。
門打開的時候,我愣了很久。
屋裏的一切,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。
玄關放著我的兔子拖鞋。
陽台擺著奶糖抓壞的貓爬架。
冰箱上還貼著我寫的便簽:
【謝妄不許空腹喝咖啡,發現一次,罰親老婆十下。】
以前謝妄每次被罰,都要把十下拖成半個小時。
如今,他從便簽前經過,連腳步都沒有停一下。
喬梔卻注意到了。
她看了那張便簽很久,眼圈突然紅了。
謝妄發現她沒跟上,回頭問她:
“怎麼了?”
喬梔立刻搖頭,聲音又輕又軟:
“沒什麼,我隻是覺得薑小姐很幸福。”
說完,她勉強朝謝妄笑了笑。
“你留著吧,我沒關係的。”
嘴上說著沒關係,她的眼淚卻已經掉了下來。
謝妄看了她幾秒,伸手撕下便簽,隨手扔進垃圾桶。
他語氣平靜地說:
“明天讓人把屋子清空。”
喬梔愣了一下,急忙勸他:
“阿妄,你不用為了我這樣。”
謝妄沒有看垃圾桶,隻回答她:
“舊東西留著也沒用。”
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扯了一下。
那張便簽是我結婚第一天寫的。
謝妄當時說,就算房子塌了,這張紙也得留著。
房子沒塌。
他說過的話,卻先不作數了。
當天下午,傭人開始收拾東西。
喬梔一直站在謝妄身邊。
傭人拿起我的相冊時,喬梔小聲問謝妄:
“這個也要扔嗎?”
謝妄回答她:
“扔。”
傭人抱起我沒織完的圍巾時,喬梔又問:
“這是薑小姐親手織的吧?要不留下?”
謝妄依舊隻說了一個字:
“扔。”
喬梔沒有再勸。
她靠在謝妄肩上,唇角悄悄彎了一下。
晚上,謝妄去公司處理工作。
他前腳剛走,喬梔後腳便換了張臉。
她坐在我曾經最喜歡的沙發上,對閨蜜周曼抱怨:
“裝溫柔真累。”
周曼拿起桌上的房產文件,羨慕地說道:
“累也值得。謝妄連婚房都肯給你,看來是真被你拿下了。”
喬梔聽完,得意地笑了。
她告訴周曼:
“一個死人,怎麼跟我爭?”
“我隻要掉幾滴眼淚,謝妄就把薑眠的東西全扔了。”
周曼卻有些擔心。
她壓低聲音提醒:
“可你別忘了,趙師傅還沒找到。”
喬梔臉上的笑淡了一些。
她冷聲問周曼:
“你提他幹什麼?”
周曼回答:
“薑眠出事前,車剛在他那裏保養過。萬一他回來亂說——”
喬梔直接打斷了周曼。
“警察都認定是意外。”
“而且四年過去了,謝妄要是真查出什麼,還會跟我在一起?”
我的魂體猛地一顫。
趙師傅。
我記得這個人。
車禍前一天,就是他給我的車檢修。
我還想繼續聽,門外卻忽然響起腳步聲。
喬梔臉色一變,立刻紅了眼眶。
謝妄推門進來時,她正捧著我的相冊,神情難過。
喬梔哽咽著對他說:
“阿妄,我剛才想把相冊留下。”
“可看到你們以前這麼幸福,我心裏還是有點難受。”
她說完,又慌忙擦掉眼淚。
“對不起,我是不是太小氣了?”
謝妄走到她身邊,抽走那本相冊。
下一秒,他當著喬梔的麵,把相冊扔進了壁爐。
火苗一下躥了起來。
我的照片在火裏迅速卷曲。
喬梔怔怔看著謝妄。
謝妄卻摸了摸她的頭發,低聲安慰:
“別多想。”
“以後這裏不會再有她的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