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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大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轉身走進洗手間，門剛鎖上，便順著門板滑了下來。

剛才還盛氣淩人的臉上，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
我從裙子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全家福。

屏幕外，眾人漸漸安靜下來。

林嵐看著我死死攥住照片的手，嘴唇動了動。

"她不是嫌棄那對夫妻嗎？"

"為什麼還留著照片？"

沈柔輕聲歎息。

"姐姐畢竟和他們生活了十八年。"

"就算養父母很窮，她偶爾舍不得也正常。"

"可舍不得歸舍不得，她剛才說的那些話，實在太傷人了。"

一句話，再次點燃眾人的怒火。

"哭有什麼用？"

"當著富豪親生父母的麵，就把窮養父母踹開，這不還是嫌貧愛富？"

屏幕裏，我擦幹眼淚，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
"陳律師，替我查兩個人。"

"周建國，趙春梅。"

"他們欠地下錢莊的三百八十萬，全部替他們還清。"

陳律師明顯有些意外。

"沈小姐，剛才那兩位不是已經和您斷絕關係了嗎？"

我死死掐住掌心，語氣重新變得冰冷。

"他們養我十八年，我買斷這份恩情而已。"

"另外，送他們離開海城。"

"走得越遠越好。"

畫麵一轉，出現了一間昏暗狹窄的包廂。

十六歲的我穿著不合身的服務生製服，跪在地上擦酒。

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故意抬腳，將整杯紅酒潑在我臉上。

"連酒都倒不好，你也配拿工資？"

經理賠著笑，把我拽到男人麵前。

"快給王總道歉。"

我低下頭。

"王總，對不起。"

男人拍了拍自己的皮鞋。

"擦幹淨。"

我沉默片刻，扯下衣袖，一點點擦去鞋麵上的酒漬。

包廂裏哄笑聲不斷，有人把鈔票撒在地上。

"撿啊。"

"不是缺錢嗎？"

我彎下腰，將一張張鈔票撿起來。

有人趁機踩住我的手。

尖細的鞋跟壓進指骨，疼得我渾身發抖。

養父突發腦梗，手術費還差五萬，我得忍下來。

第二段畫麵裏，我被人堵在後巷。

幾個追債的人扯住我的頭發，將我的臉按進積水。

"你爸欠的錢，什麼時候還？"

"再敢拖，我們就去剁了他的手！"

我嗆得幾乎窒息，仍死死護住懷裏的工資。

"再給我一個月。"

"我會還。"

那些人將我踹倒，搶走所有錢，才揚長而去。

審判台下出現了短暫的沉默。

可很快，有人冷笑。

"她以前是慘，可養父母也沒少疼她。"

"人窮就能翻臉不認人嗎？"

"她若真擔心養父母，完全可以好好解釋。"

"何必故意羞辱他們？"

我飄在半空，聽得想笑。

沈家認親宴外，地下錢莊的人正坐在車裏盯著。

他們早已放話，隻要我還認那對夫妻，

就會把他們抓回來，繼續當成拿捏我的籌碼。

畫麵裏，我對律師補充了一句。

"別說錢是我還的。"

"讓他們恨我。"

"恨一個攀上豪門就拋棄他們的白眼狼，總好過讓他們知道，自己拖累女兒跪了六年。"

林嵐眼眶微紅，傅景川卻冷冷開口。

"說到底，她還是自作主張。"

"她以為給錢，就能抵消那些傷害？"

眾人紛紛附和。

"就是，裝什麼有苦衷。"

"她要真有心，怎麼會十八年都沒回去看一眼？"

"地下錢莊又怎麼了？那對老人養她吃了那麼多苦，她現在有沈家撐腰，大可以報警，用不著演這場戲。"

"說白了，就是覺得窮養父母配不上自己新身份。"

屏幕忽然閃了一下。

畫麵切到三天前的一段監控。

地下錢莊的辦公室裏，一個戴著帽子的女人正把一疊現金推過桌子。

女人抬起頭，帽簷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