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月圓之夜,地宮再次開啟。
女兒換下公主華服,穿了一身我讓繡娘仿製的現代運動服。
她在我麵前轉了一圈。
“像不像要去春遊?”
我笑了:“像逃課。”
“我可是三好學生。”
“你五年級翻牆買辣條,被教導主任抓住,忘了?”
她耳朵一紅。
“那次是意外。”
“你還把辣條塞進鞋裏,回家洗了三遍腳,滿屋還是那個味。”
“別說了!”
她撲過來捂我的嘴。
我們笑作一團,仿佛這幾日的猜忌從未存在過。
歸墟鏡漸漸亮起。
鏡麵裏,再次出現熟悉的城市。
還是那條街。
對麵的便利店正在播放促銷廣告,燒烤攤冒著白煙,路邊有人低頭刷手機。
一切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樣。
仿佛那個世界的時間,從未往前走過。
女兒的眼淚瞬間掉下來。
“媽媽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們回家。”
我沒有動,最後問了她一句:
“念念,你恨我嗎?”
她搖頭。
“不恨。”
“我隻是害怕。”
“怕什麼?”
“怕你不要我。”
她從衣領裏取出半塊玉佩。
我怔住。
那是我剛穿越時,為了換藥,親手摔碎的皇室玉佩。
一半賣給了宮外商人,另一半不知所終。
女兒小心翼翼地捧著它。
“你被嬤嬤打得起不來那天,我偷偷把它撿回來了。”
“那時我就想,媽媽為了我,什麼都能不要。”
“所以我也什麼都不怕。”
“隻要你別丟下我。”
最後一點懷疑,徹底散了。
會忘記歌曲又怎麼樣?
會記混傷口又怎麼樣?
七年足以改變一個人。
可這些藏在歲月裏的感情,沒人能夠偽造。
我伸手替她擦掉眼淚。
“不會了。”
“媽媽再也不會鬆開你的手。”
她破涕為笑,拉著我走向鏡麵。
手指碰到鏡子的瞬間,冰冷的漣漪從我們掌心蕩開。
出口正在成形。
我看著她的側臉,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有些荒唐的念頭。
既然回去了,就先去派出所補身份證。
再帶她去吃火鍋。
鴛鴦鍋,我吃辣,她吃番茄。
這個念頭剛剛閃過。
女兒忽然笑著說:
“好啊,我還要點兩盤肥牛。”
我的腳停住了。
她仍望著鏡中的城市,沒有察覺異常。
“還要一份蝦滑,一杯冰可樂。”
“媽媽,回去以後,你不許再說小孩子不能喝冰的。”
地宮裏一片安靜。
我沒有說話。
她這才意識到不對,慢慢轉過頭。
“媽媽?”
我看著她。
被我反複忽略的細節終於浮出水麵!
我終於明白了。
為什麼第一天,我問小區和手機號,她能對答如流。
為什麼我問離婚協議,她連第九條都記得。
為什麼每當我開始懷疑,她總能立刻拿出最合適的解釋!
“媽媽,你怎麼不走了?”
女兒用力拉我。
鏡中出口已經完全打開。
我低頭看著我們交握的手,忽然在心裏,一字一句地說道:
宮廷玉液酒。
女兒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下一瞬,她脫口而出:
“一百八一杯。”
話音落下,她整張臉瞬間慘白。
我慢慢抬起眼。
然後,衝她勾起了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