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和女兒一起穿越的第七年,我終於坐上了皇後之位。
這些年,我殺權臣、廢太子、扶持體弱多病的三皇子登基,不是為了母儀天下。
隻為拿到皇室秘藏的歸墟鏡,帶女兒回家。
穿越當天,我把八歲的女兒抱在懷裏,一遍遍確認她的身份。
“我們住哪個小區?”
“幸福花園三棟二單元。”
“媽媽手機尾號?”
“068,我的生日。”
確定答案都沒錯後,我眼含熱淚。
七年來,我把她護成大周最尊貴的嫡公主。
後宮有人給她下毒,我屠盡那人滿門。
朝臣想送她和親,我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砍下使臣的頭。
終於,歸墟鏡在月圓之夜亮起,鏡中出現了熟悉的城市夜景。
女兒紅著眼抱住我:“媽媽,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裏了。”
我牽著她踏進鏡麵。
出口開始關閉時,忽然聽見街邊商店放起一首歌。
“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——”
我下意識接了一句:“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。”
這是女兒小時候最喜歡的歌。
她每次聽見,都會跳起來大喊:
“最炫民族風!”
可這一次,她隻是茫然地看著我。
“母後,這是什麼曲子?”
我的腳停在了兩個世界的交界處。
女兒催促道:“媽媽,出口要關了!你怎麼不動呀!”
我看著她與七年前一模一樣的眼睛,慢慢鬆開了她的手。
.......
歸墟鏡裏的出口隻剩一人寬。
女兒站在現代街頭,半個身子已經穿了過去,拚命朝我伸手。
“媽媽!快點啊!”
我卻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她不知道《最炫民族風》。
怎麼可能?
轟的一聲,鏡麵合攏。
女兒摔在地上,整個人都懵了。
下一刻,她爬起來衝我大喊:
“你瘋了嗎?”
“七年!我們等了整整七年!”
“你殺了那麼多人,費這麼大勁坐上皇後的位置,不就是為了回家嗎?”
她眼睛通紅,聲音都在抖。
我沒有回答。
女兒小時候脾氣急,摔疼了會哭,被欺負了會罵,可她從不會這樣質問我。
她知道我這些年有多難。
更知道我最怕她受傷。
“剛才鏡子裏有東西。”
我捂住胸口,裝出驚魂未定的樣子。
“有隻手抓你的腳,我怕你出事。”
女兒愣了一下,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。
那裏果然有一道新鮮紅痕。
她臉上的怒意瞬間散了。
“媽媽,對不起。”
她撲進我懷裏,緊緊抱住我。
“我隻是太想回去了。”
“七年了,我每天做夢都夢見咱們家,夢見樓下的烤腸攤,還有你藏在冰箱後麵的私房錢。”
我身體微僵。
那筆錢是我瞞著前夫攢的。
一共八千六百塊,準備用來給女兒報暑假舞蹈班。
除了她,沒人知道。
我摸摸她的頭,心裏那點懷疑淡了下去。
或許是七年過去,她真忘了那首歌。
回鳳儀宮後,我讓禦膳房做了一桌她愛吃的東西。
女兒看見芒果糯米飯,眼睛一亮,伸手便要去夾。
我猛地按住她的筷子。
“不能吃。”
她疑惑地看我。
“你忘了?你芒果過敏。”
女兒怔了怔,忽然笑出聲。
“媽媽,你才忘了吧?”
她挽起衣袖,露出手腕上一塊淺淺的紅印。
“穿越第二年,顧太醫用我試過藥。那以後我再吃芒果,就沒起過疹子。”
“你當時還罵顧太醫拿公主當小白鼠,罰他給我抄了三十遍藥經。”
我想起來了。
確實有這件事。
那時我正被打入冷宮,女兒高燒三日,我急得差點殺了顧太醫,後來她痊愈,我便沒再注意這些小事。
女兒夾起一塊芒果,遞到我嘴邊。
“媽媽,你最近怎麼了?”
“從地宮回來,就一直偷偷觀察我。”
我笑著咬下芒果。
“我就是怕鏡子出了問題。”
她靠進我懷裏,像小時候一樣撒嬌。
“隻要跟媽媽在一起,我什麼都不怕。”
她的手環在我腰間,溫暖又真實。
我幾乎要嘲笑自己疑神疑鬼。
直到夜裏,她睡熟以後,我輕輕掀開了她右手的衣袖。
穿越那天,女兒為了替我擋住碎裂的鏡片,右臂被劃開一道很深的傷口。
傷口縫了十二針。
我親手縫的。
可她的右臂上,光滑白皙。
連一點疤都沒有。
床上的人忽然睜開眼。
“媽媽。”
她看著我的手,輕聲問:
“你是在找那道疤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