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村長又聯係信用社,問取款方式能不能查。
那邊翻了一會兒,說:“不是轉賬,都是櫃台現金取款。每次來取錢的人,都要簽字按手印。”
屋裏又炸了。
“她剛才還說不知道,結果人家每個月都按手印。”
我心裏一沉。
“簽字按手印?”
信用社的人說:“對,我們這邊有簽收表。表上簽的,也是周桂英的名字。”
周桂英。
又是我奶奶的名字。
錢打進賬戶,還勉強說得過去。
可每個月有人去櫃台取錢,還簽了奶奶的名字,那個人到底是誰?
劉嬸卻已經認定了我。
她轉頭對村長說:“這還有什麼好查的?她奶奶的錢,不是她還能是誰?”
村長語重心長地跟我說:“靜宜,這事現在不小了,大事化小,把領的錢退了算了,我就讓他們不追究了。”
“光退本金哪夠?”劉嬸立刻接話,“占了別人四年名額,村裏多少困難戶沒申請上?她得賠!”
村民紛紛點頭。
“把她車扣下。”
“不退錢,就告到她單位去,讓她領導看看她是個啥人!”
我看向他們,聲音一點點冷下來。
“我再說一遍,這錢不是我拿的。”
劉嬸冷笑:“光用嘴說啊?”
“你不肯讓你奶奶來,那就把手印調出來。我倒要看看,你還能怎麼狡辯。”
村長安排人去取簽收表。
屋裏所有人都看著我,好像那幾張紙一來,我就該當場跪下認賬。
我看著窗外。
太陽已經偏西,光落在村委會門口那棵老槐樹上。
小時候奶奶常牽著我從這裏路過,她總說,做人窮歸窮,手得幹淨。
現在,他們說她的手不幹淨。
簽收表送到村委會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劉嬸第一個撲過去,把最上麵那張抽出來,對著直播鏡頭拍。
“大家看清楚,周桂英,紅手印,日期是上個月二十八號。人家說沒拿,手印都按到上個月了!”
村民立刻圍上來。
每張表上都有名字,周桂英。每張下麵都有一枚紅手印。
從四年前開始,一直排到上個月。
劉嬸一張張翻,越翻越興奮。
“這叫沒拿?這是鬼按的嗎?”
門口有人喊:“讓她退錢!”
“別跟她廢話,這種人就該報警。”
村長把簽收表推到我麵前。
“靜宜,你看看,是不是你奶奶的筆跡?”
我低頭看著那些簽名,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