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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思瑤隻慌了一瞬，很快便拿著拐杖走到我身邊，俯身想扶我起來。

“老師，她剛才沒站穩，摔倒了。我們想扶她，又怕碰到她的傷腿，所以才把拐杖遞過來。”

旁邊幾個人立刻點頭。

“對啊老師，我們都在幫她。”

“我們還商量好了，以後輪流照顧她。”

姐姐緊繃的神色緩和下來。

“這才像一個班集體。”

她將拐杖塞回我手裏，低聲訓斥：“同學願意幫助你，你要懂得感恩，不能總把別人的好意想成惡意。”

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膝蓋，剛才撞上桌角的位置，石膏邊緣也裂開了一道細縫。

“她們搶走我的拐杖，不讓我起來。她們還拿著傳來傳去。剛才有人拍了視頻，你可以查她們的手機。”

幾個拿過手機的人神情驟變。

姐姐還沒說話，陳思瑤的眼淚便掉了下來，咬著嘴唇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“我們本來想扶她，可她看見您進來，突然就不動了，還一直說是我們搶了她的拐杖。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。”

我猛地抬頭：“你胡說！”

“夠了。”

姐姐失望地盯著我。

“為什麼我早不進來，晚不進來，偏偏我推開門的時候，你就倒在地上？”

“你住院之前，班裏一直好好的。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每次發生矛盾的人都是你？”

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我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在姐姐眼裏，我說得越多，越像是在狡辯。

陳思瑤擦了擦眼淚，低聲道：“老師，算了。她腿還沒好，心情不好，我不怪她。”

姐姐看向她時，語氣明顯緩和下來。

“你願意體諒她是你的善良，但善良不該成為別人誣陷你的理由。”

她轉向我，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命令：“向班長道歉。”

陳思瑤站在姐姐身邊，眼中還含著淚，嘴角卻在姐姐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揚了一下。

“對不起。”

我垂下眼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
姐姐這才滿意地敲了敲講台。

“從今天開始，你把座位搬到最後一排。那裏過道寬，行動方便，也免得再和其他同學發生摩擦。”

我的新座位緊挨著垃圾桶。

下課鈴一響，便有人故意從講台旁撲到地上，學著我剛才的樣子抱住腿。

“老師來了，我該摔倒了。”

教室裏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。

中午，陳思瑤給我帶來一份飯。白米飯、青菜，還有一隻雞腿，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。

她故意提高聲音：“你腿不方便，以後我幫你帶飯吧。我們是同學，互相照顧是應該的。”

周圍響起一片誇獎。

姐姐正在講台邊和任課老師說話，看見我桌上的飯盒，她朝陳思瑤露出一個滿意的笑。

我沒有動筷子。

陳思瑤彎下腰，貼近我的耳邊：“吃啊，老師看著呢。”

我望著她帶笑的眼睛，想起那杯泛著苦味的水，胃裏一陣翻騰。

放學時，她收走一口未動的飯盒，壓低聲音。

“給臉不要臉。”

“沒關係，你明天會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