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成婚當日,天還沒亮,祠堂的門便開了。
喜婆帶著十幾個丫鬟婆子闖進來,手裏捧著嫁衣、鳳冠和一碗藥。
“大小姐,喝了吧。”
“這是什麼?”
“安神的。”
“免得您大喜之日又說胡話,丟了侯府的臉。”
我抬手打翻藥碗。
喜婆被濺了一身,尖叫著後退。
婆子們一擁而上。
我踹開兩人,奪過鳳冠砸在地上。
珠翠滾了一地,滿屋人都嚇白了臉。
母親快步進門,看見滿地狼藉,揚手便打。
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六個月。”
我盯著她。
“我回府六個月,怎麼站、怎麼坐、怎麼走,甚至救人該穿什麼,都得聽你們的。”
“沈明珠散布流言,你們說是我不夠謹慎。”
“周承安當麵威脅要打我,你們說是我不夠柔順。”
“現在,你們還要給我灌藥,把我送給他。”
母親用力抽回手。
“因為你從不肯低頭!”
“父母為你選的路,你便該走!”
“哪怕那是一條死路?”
“世家女子,誰不是這般過來的?”
“偏你自私,隻顧自己願不願意!”
父親從門外進來。
“還與她廢什麼話?換衣!”
紅綢縛住我的雙手。
幾名婆子強行將嫁衣套到我身上。
我踢翻香案,撞倒屏風,卻仍被拖到了府門前。
長街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人。
“聽說她不肯嫁。”
“父母之命都敢違抗,實在不孝。”
“周家肯要她,她還鬧什麼?”
沈明珠撐著傘,親手替我蓋上喜帕。
“姐姐,你看,你爭了這麼久,有用嗎?”
“今日進了周家,明日便是被打死,旁人也隻會說,是你沒伺候好夫君。”
我猛地撞開她,扯下喜帕。
“沈明珠,你散布流言,故意逼我嫁人,當真以為沒人看得出來?”
她眼淚瞬間落下。
“姐姐,我處處替你著想,你為什麼總要汙蔑我?”
母親當眾斥道:
“跪下,向明珠道歉!”
我看向父親。
他冷冷道:
“跪。”
四周的議論越來越響。
所有人都覺得我該跪。
該低頭,該認錯,該把自己的一輩子交給父母,再交給夫君。
我卻笑了。
“我不跪。”
我將鳳冠砸在父親腳下。
“這親我不成,這罪我不認。”
周承安翻身下馬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進了周家的門,我看你還敢不敢嘴硬!”
我反手給了他一耳光。
長街驟然死寂。
周承安惱羞成怒,揚手便要打我。
父親命護院按住我的肩。
“塞進花轎!”
就在周承安的巴掌將要落下時,長街盡頭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。
“誰逼我妹妹嫁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