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我剛搬進臨華殿，沈知意便帶人來了。

她沒有叫我起來。

我在地上跪了半炷香，她才踢了踢我麵前的蒲團。

“薑鳶，聽說你跑去父皇麵前求孩子了？”

我低著頭。

“是。”

沈知意直接笑出了聲。

“你還真是夠上趕著的。”

“別人避都避不及的火坑，你倒恨不得自己跳進去。”

她身後的宮女也跟著笑。

“有些人命賤，除了生孩子，還能有什麼用？”

沈知意擺了擺手。

“別這麼說。”

“她願意把自己當母豬，是她的自由。”

這話若放在從前，確實能刺痛我。

可如今我隻想問一句：

母豬生下皇孫以後，你見了是不是也得跪？

“太子妃說得對。”

我順從地點頭。

“奴婢沒您命好。”

“隻能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東西。”

沈知意臉上的笑淡了。

她最喜歡看我難堪。

我不難堪，她反倒不痛快。

“你不會以為進了太廟，殿下就會碰你吧？”

“不妨告訴你，殿下連你的名字都記不住。”

“你就是脫光了跪在他床前，他都嫌臟。”

殿外傳來腳步聲。

太子蕭承澤正好聽見最後一句。

他走進來，將沈知意摟進懷裏。

“跟這種人費什麼口舌？”

隨後，他才看向我。

“孤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騙父皇。”

“但你最好死了這條心。”

“孤答應過知意，這輩子隻有她一個女人。”

我抬頭看他。

“殿下放心。”

“奴婢也沒想伺候您。”

蕭承澤臉色當場沉了。

沈知意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。

“你一個通房，還挑上主子了？”

“不是挑。”

我看著她腰間那個繡著怪異花紋的香囊。

“是奴婢膽小。”

“太子妃的人，奴婢不敢碰。”

那香氣甜得發膩。

小家夥卻在我耳邊直咳嗽。

“娘親，臭。”

“父親天天聞這個，以後會沒有孩子的。”

我指尖微微收緊。

沈知意注意到我的目光，立刻將香囊護住。

“看什麼？”

“沒什麼。”

我收回視線。

“隻是覺得這香挺特別。”

她冷笑一聲。

“這是我親手調的安神香，殿下離不了。”

蕭承澤握住她的手。

“知意做什麼都是為孤好。”

我差點沒忍住笑。

確實挺好。

好到再聞幾年，蕭氏皇族都能斷在他身上。

他們離開後，我立刻將此事告訴了皇帝。

皇帝沒有說話，隻讓人取走了香爐裏的一小撮灰。

當夜，太廟開門。

我跪在蕭氏曆代帝王的牌位前，割破手指，將血滴在承嗣玉上。

欽天監的人屏住呼吸。

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
就在皇帝臉色越來越冷時，整塊承嗣玉突然亮了。

金光順著我的手指鑽進身體。

小家夥歡喜地喊：

“娘親接住我！”

小腹猛地一痛。

我眼前發黑，直接倒了下去。

再次醒來，已經是一個月後。

皇後守在床邊，眼睛都哭腫了。

何太醫收回診脈的手，聲音發顫：

“錯不了。”

“薑姑娘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。”

皇後緊緊抓住我的手。

“是皇孫嗎？”

我還沒開口，小家夥已經在腹中哼哼。

“是。”

“我是皇長孫。”

我輕聲重複：

“娘娘，是位小皇孫。”

皇後捂住嘴，眼淚一下掉了下來。

可下一刻，殿門外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。

沈知意站在那裏。

她腳邊，摔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安胎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