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個字輕飄飄的,沒有一絲波瀾。
可落進霍玄凜的耳朵裏,卻重如千斤。
霍玄凜攥緊拳頭。
“現在皇後點名要處置你。你既已無事,便隨我入宮領罰!”
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容置喙,虞晚氣得心口隱隱作痛。
“禍端是她惹的,為何要處置我?”
“皇後點名要霍家的當家主母前去領罰,映雪也是替你入宮,這個罰本就該你來承受!”
虞晚靠在床頭,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。
“我不去!”
霍玄凜臉色一變:“虞晚,你別任性!”
“我任性?!”虞晚眼底滿是譏誚瞥向他,“是你自作主張讓沈映雪頂替我的身份入宮,如今她惹出事端,你為何不叫她繼續扮作我入宮領罰?!”
霍玄凜微微的眯起眼睛,嗓子裏發出一陣輕笑。
“虞晚,你父親的骨灰還在我手裏!”
聞言,虞晚平靜的神情立即有了鬆動。
“霍玄凜,你居然拿我父親威脅我?”虞晚笑了聲,聲音很輕,卻冷得刺骨,“你當真是半分情分都不留!”
霍玄凜攥緊拳頭,下顎線緊繃。
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
緊接著,守在門外的丫鬟急忙通傳:“將軍,張嬤嬤帶人來了!”
霍玄凜臉色一變,立即將虞晚從床上拽下來。
虞晚剛站穩腳跟,男人冰冷的聲音便劈頭蓋臉的傳來。
“虞晚,我警告你,你父親的骨灰還在我手裏,你若敢在皇後麵前胡說八道,我便讓人揚了他的骨灰!”
“霍玄凜,你的心好狠!”
霍玄凜避開她的目光,一把將她推進丫鬟懷裏。
虞晚麵無表情的盯著他:“霍玄凜,你別後悔!”
後悔?
他怎麼可能後悔?
霍玄凜猛地拂袖,揚聲道:“把主母帶出去,隨嬤嬤入宮!”
“是!”
丫鬟立即架起虞晚的胳膊往外拖。
......
虞晚被帶入皇宮後,便一直跪在鳳儀宮門外。
頭頂飄落著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虞晚被凍得臉色慘白,兩條膝蓋更是疼到失去知覺。
直到天色暗了下來,張嬤嬤才撐著油紙傘來到她跟前。
“皇後娘娘口諭:將軍府主母虞晚,罰跪已畢,即刻出宮!”
“多謝皇後娘娘恩典!”
叩謝完畢後,虞晚緩緩起身,每走一步膝蓋都刺痛得猶如針紮。
她咬緊牙關,抬眸望著眼前的台階。
隻要再堅持一會兒,她就能徹底離開這裏了!
虞晚繃直身體,一步一步地跨下台階。
.
宮門外,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槐樹下。
寒風迎麵襲來,虞晚被凍得瑟瑟發抖。
她一眼便瞧見站在馬車旁,手中拎著個包袱的霍母。
看到霍母的刹那,虞晚眼眸狠狠一顫。
霍母快步走到她麵前,滿眼心疼的看著她。
“孩子,受苦了!”霍母將手裏的包袱交給她,“包袱裏是我先前許諾予你的銀兩和房契,以及......你父親的骨灰。”
霍母抹了把淚,繼續說,“商隊已經準備好了,我這就送你去同他們接應。”
虞晚接過包袱,感動得紅了眼眶。
“好!”
馬車在城門外與一支南下的商隊碰了麵。
虞晚換了身粗布大衣,還扮作婦人摸樣混進了商隊裏的車馬之間。
車輪碾過濕潤官道,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子,但很快便被落下的白雪覆蓋。
虞晚掀開車簾子,伸出頭,遙遙望向身後的天樞城城門。
馬車越走越遠,立在城門外的人影也逐漸消失在視線中。
“往事就此隨風而逝。”
虞晚擦放下簾子,眼底滿是笑意的垂眸望著懷中的骨灰盒。
“爹,從今往後,我便自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