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回家。
出了酒店,我打車去了瀾庭公館。
車開到門口,司機回頭確認了兩次。
“先生,是這裏?”
“對。”
“這地方不讓網約車進吧?”
我報了棟號。
門崗核對完,直接放行。
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好幾眼。
瀾庭公館臨海而建,總共十二棟。
不公開銷售。
住在這裏的人,很少在網上露麵。
車停在九號樓前,周叔已經等在門口。
他替我拉開車門。
“先生。”
司機眼神明顯變了。
我付完車費,下車。
周叔跟在我身邊。
“顧南州的助理下午又送來一份方案。”
“說願意拿百分之十五的項目股份,換雲棲山莊二十年經營權。”
我脫下外套。
“不看。”
“對方還說,盛景設計願意負責整體改造。”
我腳步停了半秒。
盛景設計,是蘇若言所在的公司。
她最近連著加班半個月,說公司在爭一個大項目。
我原以為隻是普通酒店。
進門後,周叔又遞給我一疊文件。
最上麵是顧南州的項目書。
第二份是盛景設計的團隊名單。
蘇若言的名字排在第一位。
項目總負責人。
我翻開第一頁。
方案封麵寫著:
雲棲山莊重生計劃。
主創,顧南州。
聯合設計,蘇若言。
我往後翻了兩頁。
裏麵有一張手繪草圖。
那是蘇若言三年前畫的。
當時我們剛結婚。
沒想到,這東西如今成了顧南州項目書裏的核心創意。
周叔也看見了。
“先生,這張圖......”
“是她畫的。”
“署名卻是顧南州。”
我合上方案。
手機在這時響了。
蘇若言。
我接通。
“我今晚先不回家了。”
“你在哪兒?”我問。
“外麵。”
“什麼外麵?”
她那邊很安靜。
飯局應該已經結束了。
“朋友家。”
她語氣頓時冷下來。
“哪個朋友?”
“你不認識。”
蘇若言沉默兩秒。
“許硯,你至於嗎?”
“我就給南州剝了幾隻螃蟹。”
“我們大學時經常這樣,沒你想得那麼臟。”
我走到落地窗前。
“我沒說誰臟。”
“那你擺臉色給誰看?”
她聲音壓著怒氣。
“今晚都是我大學同學。”
“你一句層次低,讓我以後怎麼見人?”
我問她:
“顧南州說我不是你談戀愛的類型時,你想過我怎麼見人嗎?”
“那是玩笑。”
“我說的也是。”
蘇若言被噎住。
過了幾秒,她放軟聲音。
“行,我知道你不高興。”
“明天我早點回家,給你做飯。”
“明天我沒空。”
我說。
“你有什麼事?”
“工作。”
她下意識問:
“又是那些小公司的谘詢?”
周叔看了我一眼。
我笑了笑。
“對。”
“那你推一下。”
蘇若言說得自然。
“明晚南州約了盛景幾位高層吃飯。”
“你也來,順便幫我們看看項目書。”
“他畢竟剛回國,不了解本地政策。”
“你做了幾年谘詢,多少能提點意見。”
我低頭看向桌上的項目書。
主創顧南州。
蘇若言的名字排在下麵。
連她自己的草圖,都成了顧南州的東西。
“南州能請你,是給你拓展人脈。”
“你以後總不能一直靠接零散項目過日子。”
我沒回答。
蘇若言以為我默認了。
“明晚七點,君瀾酒店。”
“穿正式一點。”
“別再像今晚一樣鬧脾氣。”
電話掛斷。
周叔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先生,君瀾明晚有許氏的季度酒會。”
“沈總和幾家基金負責人都會到。”
我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蘇小姐的飯局......”
“應該就在同一層。”
我拿起顧南州的項目書,抽出那張手繪草圖,拍了張照片,發給律師。
“查這份方案的原始文件和交付記錄。”
律師很快回複:
“收到。”
我剛放下手機,門鈴響了。
周叔打開門。
嚴承從外麵走進來,手裏拎著兩瓶酒。
他是我大學室友,也是許氏產業基金現在的執行總裁。
蘇若言見過他一次。
她以為嚴承是我的普通朋友,還嫌他穿得太隨便。
嚴承看見桌上的方案,挑了挑眉。
“顧南州?”
“你認識?”
“找過我三次。”
嚴承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他想拉投資,開口就是三個億。”
“還說雲棲山莊的產權人已經被他說動了。”
我問:
“誰說動了我?”
嚴承差點嗆到。
“嘖,你老婆那位白月光,吹牛也不做背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