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媽!媽媽!”
我坐在床上無助地大喊,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是個瞎子。
院子外傳來腳步聲,是周嬸,我認識她的腳步聲。
“周嬸,周嬸,我媽呢?”
周嬸端著吃的走了進來。
“蠻蠻,你媽媽進城打工去了。”
“她給我了點錢,讓我看著你。”
“說讓你放心,她安頓好就會回來接你,不讓你亂想。”
此刻,我的心陷入絕望的深淵。
我慌忙下床,想要去找媽媽,晚出去一分,媽媽就會離危險更近一分。
沒想到周嬸卻把我攔住了。
“蠻蠻,你哪也不許去,你媽媽說了,讓我看好你。”
我用力掙紮著,眼淚不停地往下掉。
“周嬸,求你了,讓我去找我媽。”
“那個王大強不是什麼好人,求你了,求你了。”
周嬸卻十分堅決。
“你個小孩懂什麼,再說了,你出去能幹啥。”
“自己都看不清路,怎麼找你媽。”
我絕望地坐在床上,是啊,我是個瞎子。
上輩子直到死,都不知道媽媽在哪裏。
看我不鬧了,周嬸把飯放在我麵前。
“蠻蠻,你聽話。”
我沒有接,一邊想怎麼出去,一邊想媽媽到底會在哪裏。
周嬸歎了口氣,把飯放在桌上。
“哎,秀芬這是什麼命啊,累死累活一輩子。”
“孩子不聽話,狗也不聽話。”
我趕緊轉過頭,問道。
“大黃,大黃咋了?”
大黃是條很乖的狗,鄉裏鄉親都很喜歡它。
“不知道,我晌午來的時候就沒看到它。”
一股荒唐的想法油然而生。
我拿起碗,拚命地往嘴裏扒飯,吃完我開口。
“周嬸,我不去找我媽了,我去找找大黃去哪了。”
“這樣就對了,我先下地,等中午來給你做飯。”
周嬸走後,我立馬下床,離開了家。
一路上,我果然聞到了大黃的味道。
我從小就是個瞎子,聽覺和嗅覺十分明顯。
以前如果媽媽出去有事,大黃就會悄悄跟著,一路上尿尿做標記。
聞著它的味道,我就能找到媽媽。
到了大路,我招手攔住一輛車。
“丫頭,你去哪啊。”
“嬸兒,我是個瞎子,我跟我媽走丟了,我要去找警察。”
我撒謊了,隻有這樣說,才能達到目的。
到了城裏,嬸子想跟我一起進去報警。
“嬸子,你先回去吧,謝謝你,我自己進去就行。”
等確定人走後,我立馬找到一個小賣部,撥打了媽媽的電話。
果然,關機了。
心裏的不安不斷放大,我瘋了一樣在街上亂竄,打聽從我家到這裏的公交車站。
摔倒了就爬起來,到處尋找大黃的味道。
以我現在知道的這些去報警,隻會被當成瘋子。
隻有知道媽媽的位置,才能進行下一步。
雙手越握越緊,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