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產權過戶這天。
我被允許離開成人改造院。
來接我的是徐強。
一見到我,他抬手扇過來。
一連打了七八下。
直到我踉蹌得站不住,牙齒掉了兩顆,他才啐口唾沫:
“臭娘們,你跑什麼跑?”
“你爸媽不要你,你未婚夫也成了你養妹的老公,你跑了有用嗎?”
我撿起地上的牙。
斷斷續續:
“沒用,我沒用......”
到了房管所。
徐強坐在破麵包車上打遊戲。
“老子就給你半小時,晚一秒出來,你等著挨抽。”
我沒說話。
轉身看見剛到的席城,夏甜甜,我爸媽。
我媽似有些不忍。
“回去以後好好跟徐強過日子,他看著也是個疼老婆的。”
我勾了勾唇。
在想,她是不是瞎了,他們是不是瞎了,為什麼看不見我的傷?
席城在知情書上簽了字。
輪到我簽自願贈與。
簽之前,我問席城:
“現在的一切都是我該得的嗎?”
他愣了。
可能是覺得我瘋了。
也可能是他有一絲絲的愧疚導致沉默逃避。
簽完字,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表。
快了。
這時,記者和攝影出現。
我爸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夏正義,從今天起和夏清斷絕父女關係。”
記者問:
“請問發生了什麼,導致您做出這樣的決定。”
我媽搶過話頭:
“夏清從小就爭強好勝,喜歡欺負收養的妹妹,都嫁人了,為了回來搶妹妹的幸福,不惜騙我們她得了宮頸癌晚期。”
“你們看她,哪裏像晚期病人。”
記者視線觸及我臉上的傷口。
夏甜甜微微一笑解釋:
“是姐姐為了讓爸媽心疼她,自己摔的。”
席城摟著她的肩,附和。
“夏清從前挺好的,要不是她嫉妒甜甜,變得不可理喻,我也不會和她分手。”
“我想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。”
在他們的嘴裏,我爭強好勝,善妒,惡劣不堪。
他們巧言令色的,掩去了把我送進深山的傷害。
記者示意攝影把鏡頭對準我。
“夏小姐,你知道有多少宮頸癌晚期病人正在飽受折磨嗎?”
“你以這樣的名頭撒謊,想博取父母的關注,搶奪妹妹的幸福,不覺得羞愧,良心不安嗎?”
我張了張嘴,剛想出聲,鐵鏽味翻湧而上。
嘔——
鏡頭被鮮血頃染覆蓋。
夏甜甜眼珠子一轉。
“姐姐,你什麼時候買的假血包,看著好逼真。”
聞言,席城,我爸媽,都想怒斥我。
就在他們開口的前一秒。
我又嘔出一大口鮮血。
吐得滿地都是。
它們高高濺起,砸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。
記者下意識擦掉。
聞了聞:
“我之前跟過拋屍案報道,這是真血!”
此刻,牆上的電子表,剛好跳到中午12點整。
我的生命到了盡頭。
孩子,媽媽來找你們了。
我笑著倒在血泊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