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接住那張文書,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印。
“好,這可是你說的。”
我拿著那份斷絕書,看著眼前這群自私自利的人,眼底盡是嘲弄。
他們根本不知道,他們剛剛親手把尚書府的催命符送了出去。
那塊血玉,確實能遮掩裴星淵的死氣。
但宋清荷在雙十之夜變異時,需要的是真正的玲瓏心。血玉一旦接觸到活死人的極陰死氣,就會瞬間碎裂!
到時候,沒了血玉的遮掩,裴星淵那顆散發著腐臭的黑心暴露無遺,發瘋的宋清荷,第一個就會拿他開刀!
“朽木不可雕也!”父親嫌惡地看了我一眼,帶著裴星淵和陳氏轉身離開。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,將斷絕書貼身收好。
宋家,你們的死期,快到了。
大婚當日,整個京城萬人空巷。
長街被兩支龐大的隊伍堵得水泄不通,一邊是裴星淵去侯府迎親的隊伍,他騎著高頭大馬,身後跟著八抬大轎,紅綢漫天,喜氣洋洋。
另一邊,則是長公主府的玄鐵車架,黑甲衛開道,肅殺之氣衝天。
因為兩支隊伍要在同一條主街上交彙,此刻,竟然在十字路口僵持住了。
我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喜服,騎著一匹尚書府後院牽出來的劣馬,孤身一人聽著前方的喧鬧聲。
父親果然言而有信,裴星淵從正門風風光光地去迎娶侯府嫡女,而我,隻配從後門騎著破馬出來,連個隨從都沒有。
“前麵的,讓開!尚書府二公子迎娶侯府郡主,閑雜人等退避!”裴家的管家仗著人多勢眾,大聲叫囂。
“錚——”
整齊劃一的拔刀聲響起,長公主府的黑甲衛冷冷地擋在前方,殺氣騰騰,嚇得迎親隊伍瞬間禁了聲。
裴星淵騎在係著紅綢的白馬上,今日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喜服,越發顯得麵如冠玉。他身後的八抬大轎裏,坐著的正是宋清荷。
裴星淵看到了孤身騎在馬上的我。
他驅馬上前,嘴角勾起一抹虛偽至極的笑。
“大哥,看到了嗎?這就是你我的區別。清荷是我八抬大轎、明媒正娶的正妻,而你,隻能像個倒插門的贅婿一樣,孤零零地去長公主府受死。”
他壓低聲音:“你為了氣清荷,竟然敢娶楚傾凰那個女魔頭。今夜過後,你就算爬到侯府門前求我,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!”
身後的花轎裏,宋清荷也掀開了轎簾。
她看著我孤寂的身影,得意地冷笑:“裴修然,星淵待我極好,這迎親的排場也是京城獨一份。你那匹破馬,騎著一定很硌人吧?”
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紛紛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“這就是尚書府那個被趕出家門的嫡長子啊?”
“聽說他心胸狹隘,非要阻撓弟弟的婚事,結果被趕出來了。”
“娶長公主?嘖嘖,明早估計連全屍都拚不起來咯。”
我拉住韁繩,驅馬上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花轎裏的宋清荷,用極冷的聲音說道:
“郡主,今夜子時,就是你的雙十之劫了。”
“希望二弟那顆‘七竅玲瓏心’,能讓你好好活下去。千萬,別死得太難看。”
宋清荷臉色驟然一變,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死到臨頭還敢虛張聲勢!裴修然,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今晚怎麼活命吧!”她冷哼一聲,放下轎簾,“星淵,繞道!別沾了某些人的晦氣!”
裴星淵冷笑一聲,帶著迎親隊伍灰溜溜地繞開了一條路。
我麵無表情地調轉馬頭,走向長公主府那輛由四匹純黑汗血馬拉著的玄鐵車架。
我剛走到車架旁,還沒來得及下馬,一隻冰冷修長、骨節分明的手便猛地攥住了我的衣領。
下一秒,一股巨力襲來,我被人一把拽進了寬大的車廂,落入一個帶著淡淡血腥氣與冷香的懷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