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介動作很快。
晚上傅燼就收到了消息。
“傅總,有一位客戶購買意向很大,要求這幾天看一下房子,如果合適就可以付款......”
“好,明天下午,我帶他去看房子。”
傅燼心口的鬱氣散了些。
他看著屏幕上沈凝脂和林曜發過來的幾條未讀消息,沒有點進去。
而是熄了屏,睡覺。
隻是才剛睡著,手機就死命震動,好似催命。
他迷糊的接聽。
沈凝脂壓抑的怒聲從聽筒裏炸出來。
“傅燼!你為什麼不回消息?阿曜找了你四個小時,出了車禍......”
傅燼整個人僵住,睡意全無。
內疚洶湧地湧上來,本能掀開被子往外衝。
剛出酒店大門,傅母的語音條一條接一條彈出來。
“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狠毒的兒子!你故意不接阿曜電話,害他出意外是不是?現在你開心了?”
“阿曜要是出事,我一定會把你告上法庭,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兒子!”
她字字句句像刀子,紮在傅燼心口。
他紅著眼衝進醫院大門,還沒來得及站穩,傅母一巴掌扇過來,把他摜在牆上。
“你明明答應過我成全他們的!”
傅燼腦袋嗡嗡響,臉上一片火辣。
沈凝脂交了費走過來,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指責和疲憊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你知道阿曜出了多少血嗎?他暈倒的時候還在喊你的名字。”
傅燼嘴唇翕動,想說什麼,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了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他扶著牆站直,看著她們兩守著急救室門口。
每出來一個護士,她們就抓著人問。
“阿曜沒事吧?”
“醫生你一定要救我們阿曜!”
沒有一個人回頭看胃病犯了的他。
他臉慘白,靠在牆上冒冷汗,身體一點一點滑下去,蜷縮在地上。
有護士扶他,他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。
護士朝傅母和沈凝脂喊:“家屬!這位先生有胃病嗎?”
可她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被推出來的林曜身上。
沈凝脂跟著病床往病房走,尖利的高跟鞋踩在傅燼手上。
疼得他悶哼出聲。
她一把將他拽起來。
“你去守著阿曜,他醒了要是沒看見你又要著急。”
傅燼疼得聲音幾乎飄散,“疼......我胃疼......”
沈凝脂眼中閃過不耐。
“每次你生病,阿曜都端屎端尿地伺候你,輪到你照顧他了就逃避?傅燼,你的良心呢。”
傅燼想解釋,可已經痛到說不出話。
他幾乎是蹲在病床邊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
不知道過去多久,林曜終於醒了。
一睜眼就抱住他哭,“燼哥我錯了!你別走!”
被沈凝脂踩過的手被林曜攥得生疼。
傅燼低頭,才發現食指和中指腫得發亮,像兩根充血的香腸。
他再也撐不住,眼前一黑。
最後意識裏,是沈凝脂和林曜同時的驚呼。
“燼哥!”
“阿燼!”
再醒來,他對上沈凝脂滿是青黑的眼睛,她一向挽起的長發淩亂披在肩上。
傅燼張嘴想說什麼,她立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眼神溫柔地看向旁邊的床。
林曜在床上睡著了。
沈凝脂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遞過來:“阿曜守了你一晚上,好不容易睡著了,你別吵他。”
適時林曜哼唧了一聲。
她立刻噤聲,輕手輕腳過去,握住他的手,輕聲說:“我不走,我會永遠陪著你。”
傅燼心口一疼,指甲扣進掌心。
抽搐的胃冰涼,涼得他縮在被子裏都打寒顫。
他別過臉,不再看他們。
手機微震,是中介的消息。
他強撐起身體。
沈凝脂立刻看過來,眉頭緊皺,無聲說:“你又要去哪裏?阿曜醒來看不見你會不開心。”
傅燼抿緊唇瓣,“我回家一趟洗澡。”
沈凝脂眉頭皺得更緊,“等阿曜醒來再去。”
她明明知道他有強迫症,身上如果不幹淨,不洗澡之前他會控製不住的焦慮,會不斷摳手背,直到鮮血淋漓。
之前一次出差,酒店停電,水管凍住了,他焦躁地把手背摳得血肉模糊。
她看見後連夜開車帶他穿越雷暴區,閃電好幾次差點劈在車上。
她把他推進酒店大堂時渾身濕透,卻隻笑著說:“你去洗,覺得不幹淨,我再帶你換一家酒店。”
那時候她覺得他的不舒服是天大的事。
現在連洗個澡都要等林曜醒來。
傅燼咽下喉間湧上的血腥氣。
“他醒了就讓他看家裏的監控,我在家。”
不等沈凝脂回答,他推門出去。
自然沒看見身後沈凝脂蹙起的眉。
她盯著關上的門,心裏無端漫上一絲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