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,裴宴京離開醫院。
生命的最後一天,他有很多想做的。
他來了城西墓地見阿絮。
買了一瓶白酒澆在碑前。
嘴角止不住的咳出血絲,他拿袖子擦了擦。
從墓地出來,他又去了城南孤兒院。
孩子們在院子裏追著跑,他看了很久。
院長出來迎他時,被他慘白的臉色嚇了一跳。
裴宴京強撐著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。
忽然,席述年發來消息。
是一段監控記錄。
有席述年幾次收買阿絮給他下藥,汙蔑他們有私情,甚至私下合作......
還有席述年出事的證據和完整的監控截圖。
裴宴京慢慢攥緊手機。
這些事許南喬查不到嗎?
他腦子裏翻湧著這個念頭。
她查得到的。
她隻是不願意。
拿到一切後,裴宴京簽下了股份轉讓合同。
他正要關掉手機,席述年的電話忽然打了進來。
“宴京哥,今晚有個拍賣會,你陪我去吧。”
“南喬說解藥今天就做好了,她讓你照顧好我。”
手機又震了一下,許南喬的消息緊跟著彈出來:
“跟著述年,別讓他出事。”
“放心,解藥今晚給你。”
裴宴京回複:“好的。”
傍晚,他出現在暗場。
席述年笑盈盈地朝他招手。
裴宴京被人從背後按住,安眠藥的針管紮進頸側。
再醒來時,他在拍賣台上。
他摸了摸臉,發現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麵具。
台下坐滿了舉牌的人。
台上擺著藥材、珠寶、字畫。
他夾在這些貨物中間,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展品。
裴宴京看著場邊的男人:問道:“旁邊那個生死拳台,還缺人嗎?”
男人不可思議,“上去了,可就不能反悔了。”
裴宴京點頭。
三小時後,裴宴京從拳台上被扶下來。
他肋骨斷了兩根,左臂脫臼,血糊了半邊臉。
冠軍是一千萬獎金。
裴宴京走到管事麵前,聲音堅定:“我要換獸用絕育藥。”
管事瞪著他:“那東西早就禁了......”
“一千萬。”
裴宴京把支票拍在桌上,“我隻要一管。你給,這些錢都是你的。”
“你不給,我把暗場今晚發生的一切全捅出去。”
管事閉了嘴。
深夜,裴宴京回到別墅。
許南喬的聲音帶著後怕:“裴宴京,你怎麼能把述年一個人扔在拍賣會上,還教唆小混混去嚇唬他?”
“他本來膽子就小,還有抑鬱症,現在身體有自毀傾向了。”
“裴宴京,你滿意了?”
裴宴京正要開口,許南喬抬手打斷了他。
“又要找理由?”
她冷笑一聲,朝他邁了一步,“每一次都是這樣。上次在花園,你說述年自己踩到水管滑倒,可他摔得膝蓋淤青,你站在旁邊手上拿著水管。”
“上上次在餐廳,你說述年自己碰翻了熱湯,可服務員都說是你把湯碗推過去的。”
“上次在公司,你說述年自己摔下樓梯,可是監控拍到你伸腳了。”
她的聲音越說越急,“每一次他出事,總是和你有關。”
裴宴京靠著門框沒動。
毒血在喉嚨裏翻湧,他咽下去,舌尖嘗到鐵鏽味。
許南喬逼近一步,聲音暗啞:“我給你多少次機會了?裴宴京,你自己數數。”
她的怒吼聲灌進耳朵時,隻剩下嗡鳴。
裴宴京隻看見她臉色漲紅,卻一個字也聽不清。
喉嚨裏的腥氣拚命往上頂,他攥緊拳,咬住舌尖把血生生咽回去。
嘴角卻還是滲出一絲暗紅。
許南喬聲音嘶啞:“裴宴京,給我一個解釋。”
裴宴京張了張嘴,血先湧上來。
他從嘴角擦了下,指尖染上暗紅。
許南喬惡狠狠威脅:“別在我麵前裝可憐。”
她微微一頓,眸光愈發冰冷。
“你看清楚,我不是那個寵你的主人格。”
“我隻愛述年,這個家的男主人也隻會是他。”
她居高臨下說道:“你傷了他,我不會放過你。”
裴宴京自嘲一笑。
他早就體驗過了。
曾經,隻因席述年皺眉。
她就當著全公司把裴宴京按在會議桌上,用碎玻璃劃開他掌心:
“述年疼一下,你十倍還。”
血洇濕文件,他咬著唇沒吭聲。
隔天,隻因席述年說夢話。
她又將他扔進地下室。
忽然,保鏢端著托盤進門,上麵放著一支透明的針劑。
許南喬拿起針管,看向裴宴京。
“這是肌肉萎縮劑,不致命,就是讓你以後沒力氣。”
“喝了它,這件事就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