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前聚會,有人提議玩最近很火的“當然了”遊戲。
無論我說什麼,對麵都要回複“當然了”,不然就是輸。
第一輪,我問未婚夫顧言旭。
“但凡我生氣,你都會覺得是我太敏感,對嗎?”
他笑著回答。
“當然了。”
第二輪,我又問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等你,你也不會後悔,對嗎?”
“當然了。”
眾人嫌我們兩口子玩得沒意思,起哄讓閨蜜楚璿和他玩。
楚璿捏著酒杯,望向顧言旭。
“你愛我嗎?”
包廂驟然安靜。
她慌忙垂下眼。
“算了,我認輸。”
顧言旭卻依舊望著她。
沉默幾秒後,他低聲道。
“當然了。”
楚璿睫毛輕顫,唇角悄悄彎起。
這一刻,我終於看懂了他們藏在克製下的情愫。
我什麼也沒問,隻身走進門外的夜色。
身後的笑聲很快重新響起,腳步聲卻始終沒有。
七天後,玫瑰會如約鋪滿禮堂,婚禮進行曲也會準時奏響。
隻是我不會再穿過人群,走向那個沒有選擇我的人。
......
我在江邊坐了很久。
五年了。
他們兩人的心在哪一刻悸動的,我不知道。
隻知道,很久之前,他們見麵總是吵。
後來,變成了打打鬧鬧。
而我,笑著看他們從死對頭變成了好兄弟。
突然,顧言旭發來一條語音,亂了我的心緒。
“薑鈺,你跑哪去了?”
“楚璿喝多了非要去遊夜泳,我勸不住,你快過來幫忙。”
我打下“你自己處理”,光標閃了兩秒,又刪掉。
想起我家破產,我爸跳樓自殺未遂躺在ICU等著救命錢時,楚璿一句話沒多說,就轉過來一百萬。
這份恩情,我一生都忘不了。
我最後回了兩個字。
“地址。”
江邊風大,楚璿站在淺水區,一臉的委屈。
“阿鈺,剛才就是個遊戲,你別敏感好不好?”
她和顧言旭一樣。
每次我生氣,她說的也是“你別敏感”。
我沒多解釋,隻是皺眉伸手。
“水寒,過來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我的氣。”
她笑著伸手拉我,踩著青苔的腳一滑。
我被她拽著往前踉蹌,兩個人都跌進了水裏。
我的額頭撞上石階的尖角,劇痛瞬間蔓開,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滲。
顧言旭猛地衝進水裏,一把撈起了楚璿。
“阿璿!你別嚇我!”
他把人拖上岸,拍她的後背讓她咳水,又摸遍了她的全身。
從頭到腳,檢查得仔仔細細。
我扒著石階爬上來,鮮血滑過我的眼皮,順著左臉往地上滴。
我一摸,傷口有七八厘米長。
顧言旭終於轉過頭來看我。
“你站那兒幹嘛?過來幫忙啊,阿璿嚇壞了。”
我想走過去,但是發現腿是軟的。
好一會,我才開口。
“我受傷了。”
他皺眉,借著江邊的路燈仔細辨認。
“讓你來幫忙,你卻幫倒忙。”
他歎了一口氣。
“算了,我送阿璿去醫院,你自己跟上來。”
他一把抱起楚璿,聲音變成了溫柔。
“阿璿,你別怕,我和薑鈺都在。”
楚璿顯然還沒酒醒,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,倒在他的懷裏。
他抱著她走了,步伐很快。
快到忘了身後沒跟去的我。
我被路人送到醫院縫針時,顧言旭終於想起了我。
“阿鈺,我現在送阿璿回家,你人呢?”
我聲音淡淡。
“你現在才發現,我沒在車上麼?”
顧言旭微微愣了愣,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楚璿喝多了,我替你照顧閨蜜,你還怪上我了?”
“嗯,你照顧得不錯,比我還好。”
“她是你最好的朋友,你跟她計較?能不能別敏感!”
又說計較。
又是敏感。
每一次都是這樣。
我不多說了。
出院回家,顧言旭發來一條信息。
“明天試婚紗,我陪你去。”
“阿璿說她也想看看。”
我想說不用安排了。
可腦子裏卻跳出我爸的臉,他躺在病床上期待我出嫁的眼光。
我還是回複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