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樓,左數第十三間。
那是她撿回顧遠舟後,偷偷租下給他養傷的房子。
月租720塊,寒酸得有些難堪。
但那是當時的她,能提供給顧遠舟的最好條件。
她每天努力打工賺錢,用攢下的錢把房子裏收拾得幹淨溫馨,就像一個家。
那是她獨立擁有的第一個家,
後來,成了她和顧遠舟的家。
但這個家,被顧遠舟像垃圾一樣丟開了。
同樣被當做垃圾的,還有她。
許清霜擦去眼淚,轉身往回走。
襯衣內袋裏藏著2500塊,是離開前那位老板給她的獎金。
她原本想帶回來給顧遠舟買件好一點的襯衫,
現在看來,他顯然不需要。
許清霜帶著錢找了一家小旅館,想在去歐洲前短暫住幾天。
可是前台大嬸卻直接拒絕了她的要求。
“小姑娘,你這個身份證是失效的呀!辦不了入住!”
許清霜滿眼不可置信:
“怎麼可能!這身份證五年後才到期,怎麼會刷不出來?”
她急得一把奪回身份證,一遍又一遍在刷卡機上刷。
可電腦就是顯示【證件掛失作廢,禁止使用】。
“行了行了,別刷了,機器都被你刷壞了!”大嬸鄙夷地看她一眼。
“小姑娘,我跟你講,在咱們國家,沒了身份證寸步難行!你要真是證件上的人,抓緊補辦吧!”
許清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滿眼隻剩苦笑。
原來他們連一個有效身份都不願意給她留,根本沒想過她回國後要怎麼活。
不對,他們心裏隻有許梔梔,根本沒想讓她活。
她渾渾噩噩走出旅館,正不知去哪,手腕突然被攥住。
一個渾身酒氣的醉漢扯著她,死命把她往巷子裏拽:
“美女,哥都聽見了,沒地方住是不是?走,跟哥回家!”
“滾開!放開我!”許清霜拚命尖叫。
“鬆手!我報警了!”
醉漢嘿嘿邪笑著:“報什麼警啊,你連身份證都沒有,不怕被抓嗎?跟哥走吧,哥不介意你是黑戶......”
許清霜奮力踢打掙紮,可醉漢力氣太大,還捂住她的嘴。
她很快就掙不動了,心中悲憤又絕望,眼看著就要被拖進巷子裏——
突然,一道淩厲的男聲傳來。
“放開她!”
緊接著,鉗製她的手一送,身後的醉漢被一拳打倒。
許清霜癱軟在地,身體被碎石劃傷,血流不止。
她驚惶抬頭,對上一張熟悉的臉。
顧遠舟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,手工皮鞋纖塵不染,周身矜貴的氣場與臟亂破敗的窮巷格格不入。
他視線淡淡掃過醉漢,眉峰輕蹙吩咐保鏢。
“處理掉。”
而後視線又轉向她:“上車,跟我走。”
語氣疏離漠然,帶著十足的壓迫,跟吩咐處理垃圾沒什麼兩樣。
許清霜還沒來得及拒絕,就被強行塞進車裏。
車子一路疾馳,最終停在顧氏醫院樓下。
“下車。”男人冷聲吩咐。
許清霜紅著眼抬頭,眼淚快要溢出眼眶:
“顧遠舟,你不是不認我嗎?現在又找我做什麼?還是說你良心發現,突然又敢承認了?”
“許梔梔,你差不多得了,別妄想能騙過我!下車!”顧遠舟語氣不耐。
話一出口,許清霜像被淋了盆冰水,從裏到外都冷透。
顧遠舟還在叫她“許梔梔”。
隻有他們兩個人在的場合,他還在裝。
堂堂顧氏太子爺,費心騙她一個無依無靠、無家可歸的人,有必要麼?
她都替他累!
許清霜打開車門,頭也不回向反方向走。
“對,我是許梔梔!我是惡毒不要臉的騙子!現在騙子要走了,別臟了你顧氏的醫院......”
她咬牙切齒,罵得很痛快,
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。
還沒走出兩步,身體突然被男人攔腰抱起。
顧遠舟呼吸粗重,壓抑著躁意:
“想走?由不得你!”
“清霜因為被你驚嚇突發紫癜,需要全身血漿置換。”
“你跟她是雙胞胎,你必須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