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雪詞含情脈脈的看了眼陸庭風,嗔道:“有庭風哥照顧我就夠了,哪兒還需要別人呀。”
“正好,今天大學校友要來我家聚餐,都是貴客,微微,你就去廚房幫忙吧。”
“她今天不行。”我還沒開口,給我包紮傷口的陸庭風已替我平靜的回絕。
我愣了愣,過了幾秒,疼懵的大腦從這個文字遊戲裏回過味來。
“陸庭風,隻是‘今天’不行嗎?”
我早已經看透了這個薄情的男人,我對他真的已經沒有任何期待!
可我的嘴巴卻控製不住的繼續發問:“按你的意思,明天,後天,以後很多天......我就行了,我的腳休息了一夜,就能伺候了,是嗎?”
“我得再付出勞動換回本該屬於我的錢,你覺得這是公正的,是嗎?”
我的聲音沒骨氣的顫抖。
這一刻,我竟然想縮回那間地下室裏,寧願自己從沒有出來過。
在那裏,我至少還能做一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,心疼陸庭風的傻子。
虛幻的愛,至少不會讓我疼得這樣死去活來!
陸庭風神色淡淡的看著我,沒有回答。
我讀得懂他的不言而喻,蘇雪詞想要的公正,就是真正的公正。
至於我想要什麼,我應該得到什麼,都不重要。
我蜷縮起來,抱緊自己,過了很久,終於汲取到一點點溫度,恢複意識。
“微微,我帶你回家。”
陸庭風的聲音像是從很久之前傳來,清冷的聲線包裹著愛意與心疼。
我睜開眼,目之所及,是他沒有波動的一雙冷眼。
那個聲音,一定是我的錯覺。
我笑了。
“哪個家?”
“我有家嗎陸庭風?”
“告訴你一個秘密,我的身體是鐵打的,我不會受傷,我一天都不需要休息,我今天就能伺候你的心上人!”
我掙紮著要下地,陸庭風卻沉著臉把我抱得更緊。
我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,咬得滿嘴都是血。
“庭風哥,你受傷了!”蘇雪詞用力把我拉開。
雙腳落地,我像重新踩了一遍碎玻璃,生疼。
“陳微,你別跟我強!”陸庭風咬牙瞪著我。
我衝他笑笑,一瘸一拐去了廚房。
那些傭人時不時潑我一腳水,或是燙我一個泡。
等到蘇家的貴客到來時,我身上又新添了幾道彩。
我把它們全露出來,在滿桌人舉杯的時刻,衝過去,跪在地上乞求:
“蘇伯伯,阿姨,雪詞,求求你們饒了我吧!我媽已經被你們逼死了,我一個孤女,真的扛不住了,我認栽!”
“雪詞喜歡我的男人,我讓!”
“我媽留給我的五百萬,我也讓給你們,我再也不敢要了!我媽在你們家當保姆當死了,我不想繼續當保姆死在這,隻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!”
整個餐廳都寂靜了,蘇家的貴客全以異樣的目光看著他們。
隨著我吐出兩口血,餐廳一片慌亂,大家都圍上來問我要不要緊。
我眼前閃過一張又一張臉,不論男女,都是精英氣質,都那麼精致得體。
這是我剛上大學那會,想象中自己以後會成為的樣子。
精致的我穿梭在高檔寫字樓裏、大牛雲集的商場上。
衝突發生時,我永遠是優雅控場的那個,即便麵對撒潑打滾的潑皮無賴,我也能應對自如,展現體諒與善意。
好一個渾身發光的都市麗人。
好一場精彩紛呈的人生。
可我,最終成了撒潑打滾的那個。
“微微,微微!”
“好多血......你、你這是怎麼了?”
陸庭風扒開人群,衝到我麵前,看著我嘴裏不斷湧出的血,像是嚇壞了,手不停的抖,顛得我頭好暈,我光鮮亮麗的精英夢也被他晃碎了。
我想再演一把,把他也拉下水。
可惜意外吐血帶走了我所有力氣,我隻得央求他:
“陸庭風,你行行好,讓我睡一覺吧。”
“今天,真累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