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手裏端著個托盤,上麵放著一碗紅糖水,看見我就皺起眉。
“你怎麼還在這兒晃?綿綿說你把她房間外頭走廊的感應燈弄壞了,她晚上怕黑,你幹的?”
我腳步頓住:“我碰都沒碰她走廊的東西。”
“她親口說的還能有假?”林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“算了,你今晚別上三樓了,去睡一樓保姆房。省得再出幺蛾子。”
他端著紅糖水走了。
我轉頭看了一眼一樓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門,裏麵堆著拖把和消毒水,牆皮泛潮。
我坐在落灰的折疊床上想著巴西的老爸。
去年年底,他查出肝癌,中晚期。
瘦得褲腰鬆了一圈,夜裏咳醒就跑出棚屋拿破毛巾捂嘴。
然後他就開始張羅我回國的事。
“有一個好心人家說想接你回去過好日子。她家隻有一個女娃娃,缺個伴,想領養一個女娃娃陪著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傻呀,”他蹲在我麵前,“爸這病治不好。但你不能一輩子在棚屋裏收廢品,你應該回國內去過正常人過的日子。她給爸轉了錢,爸能去好醫院住著。你走了,爸反而能安心。”
我看著他補了八個洞的工裝背心,於心不忍:“爸,我去。但你答應我好好治,等我混出樣了回來接你。”
思緒回籠。
此時我發現手裏的手機竟然泛著微弱的綠光。
我後背一緊,把手機翻過來看背麵。
充電口旁邊那個小孔位置不對。
我又按亮屏幕,劃到設置裏,往下劃了七八行,看到一個名字是一串亂碼的APP。
占用內存很小,但權限裏的“麥克風”“位置信息”“通話記錄”全開著。
連卸載的按鈕都沒有。
李婉華讓助理給我準備的,說是回家禮物。
我當時隨手收下了,沒多想。
也就是說,我剛才跟我爸發的每一條語音、打的每一通電話,林家人全都聽得見。
我趕緊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,像丟一塊燙手山芋。
手指在發涼,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從一開始回林家到剛才跟我爸的聊天內容。
李婉華知道我爸住在哪個醫院哪個病房。
她知道我在擔心什麼,也知道我的軟肋在哪。
還好剛剛沒說林家壞話,隻說順利。
我爸那邊也沒說什麼敏感的話,暫時安全。
我腦子裏忽然閃過今晚綁定的古怪係統。
我站起來走到窗邊,低頭對著手裏那部手機,氣鼓鼓地壓低聲音。
“這部手機從現在開始,再也監聽不到我任何一句話!”
係統麵板閃了一下。
【執行中。】
等了十秒,綠色小點忽然滅了。
那個應用已經消失了。
這個係統神了。
它真的能聽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