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會通知發到群裏時,我還在保衛處。
標題寫得很清楚。
“關於規範網絡言行及維護校園秩序的警示教育會。”
輔導員讓我坐第一排。
趙思思坐在我旁邊,手腕紗布換成新的,旁邊還有校心理中心老師陪著。
台上先放了幾張截圖。
都是同學群裏的討論,名字打了碼,內容沒打碼。
“某同學利用廣播擴散未經核實信息。”
“造成被指同學心理受創。”
“影響學校聲譽。”
每一句都沒點我名字,每一句都落在我身上。
副書記拿著稿子。
“學校支持依法調查,但反對學生借公共資源泄私憤。今天請當事同學當麵說明,給大家一個態度。”
話筒遞到趙思思手裏。
她站起來,眼淚在眼眶裏轉。
“我不怪南枝。她可能壓力太大,才會誤會我。我願意原諒她,也願意繼續把她當朋友。”
掌聲響起。
有人在後排喊:
“思思大氣。”
輔導員看向我。
“沈南枝,到你了。”
我接過話筒。
“我不接受她的原諒,因為她沒有資格原諒報警人。”
台下安靜下來。
副書記皺眉。
“注意你的態度。”
我說:“我隻有三個問題。第一,趙思思承認手表從她手裏出現嗎?第二,她是否在廣播前要求我用二手賬號出售?第三,學校憑什麼在警方結論前公開給我定性?”
趙思思捂住胸口。
“南枝,你還要逼我到什麼地步?”
心理老師扶她。
“先坐下,別激動。”
周予安從台側上來,拿過另一隻話筒。
“我可以作證,趙思思這幾天一直被你騷擾。她晚上都不敢睡,怕你把她照片發出去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看見我騷擾她了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她給我看過聊天。”
“聊天在哪?”
趙思思立刻說:
“我刪了。我怕自己一直看會崩潰。”
台下又有人歎氣。
副書記敲了敲桌麵。
“沈南枝,你現在需要做的不是質問別人,而是承認錯誤。學校給你的處理意見是公開道歉,暫停評獎評優,接受心理輔導,配合警方調查。”
我握著話筒。
“如果我不接受呢?”
“那就按嚴重擾亂校園秩序上報。”
我看向台下。
那些人裏有我的同學,有借過我筆記的人,有吃過我帶回寢室水果的人。
他們避開我,或者舉起手機。
我點開自己的手機,接入禮堂音響藍牙。
輔導員立刻站起來。
“沈南枝,你又想幹什麼?”
“放證據。”
副書記拍桌。
“未經允許不得播放!”
我把音量調到最大。
第一段響起來,是報警電話錄音。
接警員問物品來源,我答得清楚,沒有一句多餘。
第二段是廣播站監控導出的音頻。
趙思思衝進門,喊的是:
“你把表還我,那是我男朋友讓我先放你這兒的!”
台下有人坐直了。
趙思思手裏的紙杯掉在地上。
我又點開第三段。
那是我雲賬號的自動同步日誌,顯示她所謂的“我答應幫她掛表”的錄音文件,創建時間在今天淩晨三點十七分,設備名稱是趙思思的舊手機型號。
我抬頭看她。
“你說這是我的聲音,那就請警方鑒定。順便查查,你淩晨三點為什麼還在合成這段音頻。”
禮堂裏沒人說話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兩名便衣出示證件。
“趙思思同學,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。”
趙思思轉頭看向周予安,臉上第一次沒了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