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臨時寢室在舊樓一層,門鎖鬆,桌麵上還有別人撕剩的膠帶。
我推門進去,看見自己的行李箱被打開,衣服堆在床上。
林佳站在窗邊,手裏拿著我的平板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
我走過去拿回平板。
“誰讓你動我東西?”
她避開我的手。
“輔導員說你要搬寢,我們幫你收拾。大家都是好意。”
“好意會翻我的平板?”
林佳把平板遞給我,臉色也不好看。
“思思說你裏麵有她的照片,她怕你再發到網上。”
我打開相冊,最近刪除被清空了。
裏麵有趙思思拿表來找我時,我隨手拍下的半張桌麵圖。
表在角落,時間在屏幕上。
沒了。
我把平板收進包裏。
“誰刪的?”
林佳抿嘴。
“我們隻是檢查了一下,沒看別的。”
門口有室友接話。
“南枝,你別把大家想得那麼壞。現在全寢室都被人問話,我們也很難受。”
我看著她們。
“所以你們就動我的東西。”
她們沒人接。
輔導員很快到了,身後還跟著保衛處的人。
“沈南枝,有同學反映你保存趙思思私人照片,還可能散布不實信息。學校要求你交出電子設備配合檢查。”
我說:“警方沒要求,學校無權檢查我的私人設備。”
保衛處老師沉聲說:
“你不要總拿警方當擋箭牌。學校有學校的管理規定。”
趙思思從人群後麵走出來,手腕纏著紗布。
“南枝,你把照片刪了就行。我不想把你逼到沒學上。”
她說得小心,話裏的刀卻紮到點上。
輔導員接著說:
“經學院研究,你暫停上課一周,等調查結果。若再拒絕配合,學校會建議你辦理休學。”
休學。
上一世我在法庭上聽過更重的詞,可這一刻,舊樓走廊裏那些眼睛還是讓我胃裏發冷。
我沒有吵。
“給我書麵通知。”
輔導員把紙遞來。
“簽收。”
我簽完名,拍照留存。
趙思思跟著我下樓。
樓梯轉角沒有其他人,她收起哭腔。
“沈南枝,你以為報警就贏了?”
我停下腳步。
她靠在牆邊,低聲說:
“那表從你手裏交出去的。你廣播裏說我撿到,可警方查到血跡和你的指紋,你猜誰更像急著處理贓物的人?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男朋友教你的?”
趙思思的臉白了一下,很快又笑。
“我沒有男朋友。你別亂說。”
“那那個每晚十點給你打語音的人是誰?”
她靠近半步。
“你有證據嗎?”
我沒說話。
她拿出手機,點開一段錄音。
裏麵是我的聲音。
“我幫你掛,價格別太低。”
我聽見這句,後背發涼。
那是上一世發生過的話。
可這一世,我沒說過。
她把錄音收回去。
“你看,大家都會信我。”
樓下,輔導員喊我去保衛處補材料。
趙思思又換回委屈臉。
“南枝,我真的不想走到這一步。”
我從她身邊走過。
手機在包裏振動,是我給市局刑偵支隊公開郵箱發出的材料回執。
我沒有隻報110。
我還把廣播站登記、報警通話、她進門搶表的視頻時間點,全發給了負責隔壁市案子的專案組。
舊樓門口,保衛處老師攔住我。
“沈南枝,先別走。學校剛接到上級要求,你的學籍異動申請要先凍結。”
趙思思站在台階上,衝我很輕地笑了一下。
那一刻,她像已經把我的退路也算進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