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叔公把退親日定在三天後。
“寨裏都知道你爸去了京市。”
“酒沒喝完,人還丟在路上,這不是關起門能糊弄過去的事。”
我看著正在收拾衣服的爸。
“我帶他回來。”
掛斷電話,我打開購票軟件。
最近一班回西南的航班在第二天清晨,隻剩兩個座位。
我沒有立刻付款。
顧承安昨晚回了自己住處,上午才過來。
他進門時帶了一份京市到西南的行程單。
“這周忙完,陪你們一起回去。”
他把行程單遞給爸。
“叔叔,到時候我親自和寨裏長輩解釋。”
我沒接。
“明早還有一班。”
“太倉促。”
顧承安把行程單壓在桌上。
“你爸昨天受了累,今天又折騰了一趟,讓他休息幾天不好嗎?”
“你這周忙什麼?”
他拿起水杯,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“晚晚明晚要去見幾個朋友。”
“她剛分手,朋友聚會也要你陪?”
“那個人可能會去,我不放心。”
顧承安將語氣放軟。
“知禾,我知道你介意她,等她過了這段時間,我會注意分寸。”
“什麼時候算過完?”
“知禾,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“沒有時間了。”
顧承安放下杯子。
“知禾,我們在一起五年了,你真的要因為這一頓酒,走到這一步?”
“離席的人是你。”
“我說了會補。”
“你想按你的時間補,按你的方法補,還要我爸等你忙完。”
他伸手想把我拉過去。
“囡囡,我沒有不重視你。”
這個稱呼讓我停了一下。
四年前我第一次在京市發燒,顧承安整晚沒睡抱著我,一遍遍叫我囡囡。
我以前總會心軟,今天也差一點。
顧承安察覺到我的遲疑,手臂收緊了些。
“等我三天。”
“回去以後,該賠禮賠禮,該喝酒喝酒,我都聽你的。”
他的手機在桌上亮起。
林晚晚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承安,他說今晚會去找我,我不敢回家。】
顧承安鬆開了我。
他拿起手機回了一個電話,走到陽台。
不到兩分鐘,他已經拿起了車鑰匙。
“我過去一趟。”
“聚會是明晚。”
“她前男友現在去她家了。”
顧承安停在門口看我。
“你們先休息。我處理完這件事,回來再談。”
爸正好從房間出來。
他把帶來的山茶和糯米粑放到桌上,推向顧承安。
“路上吃。”
顧承安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這些不好帶,叔叔別費心了。”
爸臉上的笑停住了。
他把東西重新包好,動作很慢。
“那帶回去。”
顧承安沒有注意。
他向我保證晚上回來,隨即關上了門。
桌上的行程單被風吹落。
我撿起來,折好放進抽屜。
顧承安計劃的是三天後。
我打開購票頁麵,買下了明早六點四十分的兩個座位。
隨後,我取消了原本替他預約的體檢,把家門鑰匙放在玄關櫃上。
爸把身份證遞給我。
我裝進貼身小袋,又教他認登機牌上的數字。
他學了幾遍,還是擔心地問:“姑爺不跟我們一起?”
我鎖上裝酒的包袱。
“這條路,我們自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