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,我開始收拾行李。
證件,電腦,書店賬本,還有那份離婚協議。
衣服隻拿了幾件。
這個家裏的東西太多。
每一件都像在提醒我,我曾經多認真地想留下。
裴硯回來時,已經淩晨。
身上有醫院消毒水味。
應該是陪沈念處理傷去了。
他站在臥室門口,看著行李箱。
“許知意,你又演哪出?”
我把證件塞進包裏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離開這裏。”
他走進來,按住行李箱。
“沈念一句話,你就給我定罪?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那你為什麼讓我閉嘴?”
裴硯臉色沉下去。
“那種場合,你非要把事情鬧大?”
我笑了。
“裴硯,你騙我結婚。”
“還要我替你體麵?”
他冷聲道:
“別把自己摘得那麼幹淨。”
“當初你敢說,你不是衝著裴曜去的?”
“如果不是以為那個人是他,你會聊三年?”
我安靜下來。
真相擺出來,他甚至都沒有半點虧欠。
我看著他。
“是。”
“最開始,我以為那個人是裴曜。”
裴硯眼神冷下去。
我繼續說:
“可後來站出來的是你。”
“說愛我的是你。”
“娶我的也是你。”
“我信了你,也愛過你。”
“你不能一邊拿走我的後來,一邊隻審判我的最初。”
裴硯手指僵了一瞬。
很快,他冷笑。
“愛我?”
“許知意,你的愛可真不挑。”
“誰認下那三年,你就愛誰?”
這句話紮得我心口發麻。
上一世,我會急著解釋。
說不是。
說後來我真的隻看見你。
說我早就不想裴曜了。
這一次,我不想說了。
我點頭。
“那就當我不挑。”
“所以現在,我也可以不要了。”
裴硯臉色驟變。
“你敢。”
“許知意,你今天走出去,我們就真的完了。”
我看著他。
過去三個月裏,他說過很多比這更狠的話。
他說我演。
說我心裏有鬼。
說我嫁給他,是因為裴曜不要我。
每一次,我都疼。
可每一次,我都還想再解釋一句。
好像隻要我說得再清楚一點,他就會信。
可現在,真相已經擺在眼前。
他騙我結婚。
他知道那三年不是他。
他卻還是不肯承認他錯了。
他隻問我:
“你最開始是不是衝著裴曜去的?”
我忽然覺得,沒必要了。
我摸出婚戒,把它放到玄關櫃上。
旁邊還有這個家的鑰匙。
裴硯的臉色徹底沉了。
“許知意,你別後悔。”
我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後悔這種事,我已經做過了。”
後悔信他。
後悔解釋。
後悔明明被傷得那麼疼,還總覺得再等等就會好。
我拉起行李箱。
輪子碾過玄關地磚,發出很輕的聲音。
裴硯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許知意,別逼我。”
我低頭看他的手。
這隻手,曾經給我戴過戒指。
也曾經在無數個夜晚,把我推回裴曜的陰影裏。
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。
“裴硯。”
“我不逼你。”
“我放過你。”
也放過我自己。
他怔住。
我拖起行李箱往外走。
雨聲撲進來。
我邁進雨裏。
這一次,我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