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沈念就帶著造型團隊來了。
她說,裴家回國宴不能出錯。
我坐在鏡前,看著她挑了一條香檳色長裙。
腰很緊,領口也低。
我皺了皺眉。
“換一件。”
沈念笑得溫柔。
“知意姐,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種風格嗎?”
“裴曜哥當年采訪裏也說過,他喜歡溫柔掛的。”
化妝師的手頓了一下。
我從鏡子裏看她。
“我說換一件。”
沈念歎氣。
“好吧。”
“我也是想著你今晚見裴曜哥,總得體麵一點。”
我站起來,自己從衣櫃裏拿了件黑色長裙。
“我見的是裴家人,不是他。”
沈念低聲笑了一下。
“知意姐嘴真硬。”
裴硯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。
他看見我手裏的裙子,又看了看沈念微紅的眼眶。
“又怎麼了?”
沈念立刻搖頭。
“沒事,是我沒選好衣服。”
“知意姐覺得我故意拿裴曜哥刺激她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不是覺得。”
“你就是。”
裴硯臉色一沉。
“許知意,沈念一大早過來幫你,你就這麼說她?”
我把衣服放到床上。
“她不是來幫我。”
“她是來提醒你,我見裴曜會動心。”
沈念委屈地低下頭。
“我沒有。”
“阿硯,你別怪知意姐。”
“她現在心裏亂,看誰都像敵人。”
裴硯看我的眼神更冷。
“道歉。”
我笑了。
“給誰?”
“沈念。”
“她說錯話,我指出來,我還要道歉?”
裴硯走近一步,壓迫感很重。
“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?”
“是我鬧,還是你偏心?”
屋裏安靜了一瞬。
裴硯眼神動了一下。
沈念忽然輕輕吸了口氣。
她抬手想拿桌上的胸針,卻“不小心”碰倒了相框。
啪的一聲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那是我和裴硯結婚第一年的照片。
照片裏,我笑得很開心。
裴硯卻看著鏡頭外。
上一世,我以為他隻是不習慣拍照。
後來才知道,那天鏡頭外站著裴曜。
我彎腰去撿。
碎玻璃劃破指腹。
血珠冒出來。
裴硯下意識皺眉,剛要上前。
沈念卻先開口:
“知意姐,你別這樣。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要是心疼照片,我賠你一個相框。”
裴硯腳步停住。
他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“許知意,你又在演什麼?”
我捏著照片,指尖疼得發麻。
“我撿自己的照片,也叫演?”
沈念紅著眼:
“阿硯,算了。”
“她可能是覺得,照片摔碎了,就像你們現在一樣。”
“我不該碰她東西。”
我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然後當著他們的麵,把照片從相框裏抽出來。
一點點撕成兩半。
沈念愣住。
裴硯臉色也變了。
我把照片丟進垃圾桶。
“現在不用賠了。”
“我不要了。”
裴硯的聲音壓得很低:
“許知意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今晚宴會我會去。”
“結束後,把協議簽了。”
說完,我繞過他們下樓。
身後,沈念輕輕說:
“阿硯,知意姐好像真生氣了。”
裴硯冷聲:
裴硯聲音冷硬:
“她每次都是這樣。”
“鬧到最後,還不是要我給台階。”
我靠在門後,心口像被什麼慢慢攥緊。
上一世,我確實總等他的台階。
一碗粥,一句“回來”,甚至一個不算溫柔的眼神。
我都能自己哄好自己。
可重來一次,我不要台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