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目睹母親內耗慘死後,我悟了。
與其委屈自己,不如逼瘋別人。
所以小時候被鄰居欺負,我姐躲著哭。
我直接一磚頭砸碎鄰居的頭:“欺負人這麼好玩嗎?那我也試試!”
工作後女同事說我公狗腰在床上肯定有勁,我反手把一杯熱咖啡潑她大腿上:
“怎麼你老公沒勁?要我幫你找幾個有勁的公狗嗎?”
從此我威名遠揚,沒人再敢找我不痛快。
直到我把被渣女PUA的發小救出苦海,他卻穿著我的睡袍,半夜縮在我老婆懷裏哭。
“我隻是觸景傷情,辭哥你別多心。”
我親姐在旁偏幫:“他剛受情傷沒安全感,你大度點。”
我老婆裝傻充愣:“大家都是朋友,就借個肩膀而已。”
他們都等我顧全大局,咽下這口惡氣。
我卻對發小淡定一笑:
“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多心?”
“是因為你心裏清楚,你就是在借著療傷的借口,勾引別人的老婆嗎?”
......
“我沒有。”
祁白立刻鬆開手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,寬闊的肩膀依然在抖。
“晏辭,你怎麼能這麼想我?”
“那我該怎麼想你?”
我指著他身上的真絲睡衫。
“這件睡衫,放在我衣櫃左邊第二個抽屜的最底層。”
“上麵壓著五套秋冬睡衣。”
“你一個因為受情傷借住的客人,為什麼會翻到最底層,穿上這件連我都很少穿的衣服?”
祁白臉色發白,看了一眼盛晚棠。
“我剛才洗澡,衣服弄濕了。”
“我不敢隨便動你的東西,就想找件最不起眼的換上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覺得這件不起眼?”
“黑色,真絲,V領開到胸肌,後背半透。”
“你管這叫不起眼?”
盛晚棠伸手拉過沙發上的薄毯,披在祁白身上。
“晏辭,你抓著一件衣服不放有意思嗎?”
“有意思。”
我轉頭看她。
“不僅衣服有意思,位置也有意思。”
“主臥在走廊最東邊,客房在最西邊。”
“他觸景傷情,不在客房哭,不在客廳哭,偏要跑到主臥門外哭。”
“這也有意思嗎?”
盛晚棠眉頭皺得很緊。
“他剛才去廚房倒水,路過這裏,正好情緒崩潰了。”
“路過?”
我拿出手機,點開家庭監控的後台。
“廚房在一樓,我們在二樓。”
“他去一樓倒水,是怎麼路過二樓的主臥門外的?”
客廳裏突然沒人說話了。
祁白咬住下唇,眼角泛紅,淚水在眼眶裏打轉。
晏清梧走到他身邊,擋住了我的視線。
“晏辭,你查監控查到自己人頭上,不覺得太過分了嗎?”
“我沒有查他。”
我看著我的親姐。
“我是在核對盛晚棠說的話。”
“她說是路過,我證明不是。”
“這叫過分?”
“那不過分應該怎麼做?”
晏清梧壓低聲音。
“祁白才剛從那個火坑裏跳出來。”
“他甚至吃過安眠藥,醫生說他隨時有重度抑鬱的可能。”
“你平時在外麵逼瘋別人就算了,現在對一個病人,你非得這麼咄咄逼人?”
“我逼他什麼了?”
我問晏清梧。
“是逼他穿我的性感睡衫?”
“還是逼他半夜跑到我老婆懷裏?”
“我隻是在問他為什麼這麼做,這就叫咄咄逼人了?”
祁白突然抱住頭,高大的身子慢慢蹲下。
“別說了。”
“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我不該來這裏,我不該倒水,我不該穿辭哥的衣服。”
“我現在就走。”
他光著腳往外跑。
晏清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你往哪跑?外麵下著雨,你連鞋都沒穿!”
盛晚棠也快步走過去。
“祁白,你冷靜點,晏辭不是趕你走。”
“他隻是脾氣直,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我看著她們兩個一左一右地護著他。
“我沒有趕他走。”
我糾正盛晚棠。
“我也沒有不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“我隻是要一個合理的解釋。”
盛晚棠深吸了一口氣,轉頭看著我。
“解釋什麼?”
“我都說了,他隻是情緒崩潰,我作為一個朋友,一個嫂子,借他靠了一下。”
“前後不到一分鐘,正好被你撞見。”
“你非要把它說得那麼齷齪?”
“一分鐘。”
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。
“對,就一分鐘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那你為什麼沒有推開他?”
盛晚棠愣住。
“既然是作為一個嫂子。”
“半夜,小叔子穿著性感睡衫,撲進你懷裏。”
“你的第一反應,為什麼不是推開,而是把手放在他的背上?”
盛晚棠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。
“他當時在發抖,我怕他摔倒。”
“所以你必須抱著他才不會摔倒?”
“晏辭!”
晏清梧提高音量。
“你是不是非得把所有人都逼到絕路才開心?”
“你知不知道他剛才抖得多厲害?”
“他滿腦子都是他前女友打他的畫麵,他隻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!”
“那他為什麼不抓你?”
我看向晏清梧。
“你當時也在二樓,你的房間離客房更近。”
“他為什麼不抓你這根稻草,偏要越過大半個走廊去抓盛晚棠?”
晏清梧張了張嘴,卻沒發出聲音。
祁白的喘息聲更大了,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,俊朗的臉憋得通紅。
“清梧姐,別吵了。”
“我胸口好悶,我透不過氣。”
晏清梧立刻蹲下,拍著他寬闊的後背。
“晚棠,去拿紙袋!他過度換氣了!”
盛晚棠快步衝下樓。
不到十秒鐘,她拿著紙袋跑上來,罩在祁白的口鼻上。
兩個女人圍著他,像在搶救一個重傷員。
我站在兩米外,靜靜地看著。
兩分鐘後,祁白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盛晚棠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額頭上全是汗。
她站起身,看著我。
“現在你滿意了?”
“我滿意什麼?”
“你非要用你那種理智到極點的邏輯,去逼問一個精神快要崩潰的人。”
“你差點害死他,你知道嗎?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用什麼邏輯了?”
“我問他為什麼穿我的睡袍。”
“我問你為什麼抱他。”
“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嗎?”
盛晚棠閉上眼睛,揉了揉眉心。
“晏辭,我們結婚三年了。”
“我以為你懂我。”
“我不懂。”
我很坦誠。
“我不懂我的妻子為什麼要在半夜抱另一個男人。”
“我也不懂我的親姐為什麼要罵我咄咄逼人。”
晏清梧把祁白扶起來,沉著臉開口。
“今晚祁白去我房間睡。”
“我去客房睡。”
“免得某些人再覺得別人要搶她老婆。”
她扶著祁白往客房走。
盛晚棠看著我,語氣疲憊。
“我明天還要開會,早點睡吧。”
她轉身走進主臥,沒有再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走廊裏。
二樓的燈光很亮。
我的心裏卻一片晦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