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閱讀吧
打開小說閱讀吧APP
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
目錄
設置
客戶端

第 1 章

霍清芷的白月光來她的馬術俱樂部,點名要騎她最珍愛的那匹黑馬。

看著他走向馬廄,我下意識好心提醒:

"這匹馬脾氣極其暴躁,根本不讓生人碰,你當心點,我上個月剛被它甩下來摔斷了肋骨。"

他愣了一下,隨即輕笑著抬起手:

"沒關係呀,'黑爵'是我出國前親自養大的,它認得我的味道。"

隔著圍欄,我看著那匹見我就蹬的烈馬,此刻竟溫順地低下高昂的頭顱。

任由他撫摸鬃毛,平穩地托他坐上馬背。

一旁的霍清芷自然而然地策馬靠近,體貼地並排走在他外側,替他擋住獵獵的迎風。

我摸著隱隱作痛的肋骨,忽然想起霍清芷斥責我墜馬時,那鄙夷的語氣:

"它是最頂級的純血馬,一個大男人連匹馬都壓不住,是你自己騎術太爛,別怪它發脾氣。"

原來,根本不是我的騎術太爛。

這匹烈馬從來不需要被馴服,它隻是在替它的舊主,排斥我這個外人。

馬如此,人亦然。

秋風穿過肋骨的縫隙,將我這五年的真心吹得徹骨冰涼。

既然正主回來了,那你的馬,和你的心,我都原物奉還。

......

"謝雲祈,你站在那發什麼呆?過來幫江初霽調一下馬鐙。"

霍清芷的聲音從馬場那頭傳過來,語氣隨意,像在吩咐一個傭人。

我收回視線,走過去。

江初霽坐在黑爵背上,低頭看我,笑容溫文爾雅。

"不用麻煩姐夫了,我自己來就好。"

話是這麼說,人沒動。

霍清芷已經翻身下馬,走到黑爵旁邊親手替他調馬鐙的長度。

她的手指扣住銅環,一格一格地試。

"這個高度行不行?會不會硌腳?"

"剛剛好。"江初霽彎起好看的眉眼。

我站在旁邊,像一截多餘的柵欄樁。

霍清芷調完馬鐙,轉頭看我一眼。

"你今天別騎了,肋骨還沒好全。"

"我知道。"

"那你去馬房盯著飼料的事,上午那批燕麥到了,你驗一下。"

我點頭,轉身往馬房走。

身後傳來江初霽的聲音,帶著笑意:"時隔五年再騎黑爵,感覺好像一天都沒變。"

霍清芷說:"它就等著你回來呢。"

我沒回頭。

馬房裏堆著三十袋燕麥,標簽上寫著進口有機。

以前俱樂部用的飼料都是我采購,霍清芷從沒過問過,隻有一次,黑爵吃了新飼料拉肚子,她發了很大的火。

"這麼大個男人連飼料都選不好,你到底能幹什麼?"

那次之後我換了三家供應商,每批都親自驗。

手機震了。

霍清芷發來一條消息。

"晚上江初霽在家吃飯,你提前備菜。他不吃香菜不吃辣,湯要清淡的。"

江初霽三天前回國。

三天裏他來了俱樂部兩次,來家裏吃了一頓飯。

第一頓飯是我做的,四菜一湯。

霍清芷嘗了一口湯,皺眉:"太鹹了,你知道初霽口味淡。"

我沒說那鍋湯是按她平時的口味放的鹽。

她平時的口味和江初霽的口味,原來是兩件事。

我回了消息:"好。"

又過了十分鐘,她發來第二條。

"對了,客房的床單換成淺灰色那套,初霽可能住一晚。"

客房。

我和霍清芷結婚五年,那間客房一直空著。

我媽來的時候想住一晚,霍清芷說家裏不方便,替她訂了酒店。

江初霽回來第三天,客房就鋪上了新床單。

驗完燕麥,我回到主樓。

穿過大廳的時候,聽見江初霽在吧台和霍清芷的助理聊天。

"......那副馬鞍是我走之前定製的,深棕色的那個,鞍橋上刻了一個鷹紋,還在嗎?"

助理翻了半天:"倉庫裏應該有,我去找找。"

江初霽轉頭看見我,朝我招手。

"姐夫,你知道那副舊馬鞍放哪了嗎?深棕色的,上麵有個鷹紋的。"

我知道。

那副馬鞍在霍清芷臥室的衣帽間裏,她專門騰了一格櫃子存放。

我第一次看見它的時候問過她這是什麼。

她說:"舊東西,別碰。"

"我不太清楚,"我說,"你問霍清芷吧。"

江初霽挑眉笑了一下:"姐夫結婚這麼久,不知道家裏有什麼東西嗎?"

我沒接話。

他也沒追問,端著他的黑咖啡走了。

那天下午,我去超市買菜。

站在調料區想了很久,最後把購物車裏的辣椒醬和香菜全部放回了貨架。

回家的路上,霍清芷又發來消息。

"初霽想吃鬆茸湯,你看看能不能買到新鮮的。"

新鮮鬆茸。

十月份。

我打了六家店的電話,最後在城西一家日料食材店找到了空運的,八百塊一斤。

付款的時候店員問我:"要開發票嗎?"

"不用。"

結婚五年,家裏的開銷都從我工資卡出。

霍清芷從沒給過我家用,她說她負責大頭——房貸和車。

日常吃穿用度,全是我這個做丈夫的在管。

她的馬術俱樂部開了三年,前兩年虧損,我貼了四十多萬。

她沒說過謝。

倒是上個月我墜馬摔斷肋骨住院,她嫌我花了兩萬塊醫藥費。

"大男人斷根肋骨而已,至於住五天院嗎?"

八百塊的鬆茸拎回家,我洗幹淨切片下鍋。

廚房裏蒸汽彌漫。

門響了,霍清芷和江初霽一前一後進來。

江初霽換了一身挺括的淺色風衣,身姿修長,臉頰被風吹得微紅。

"好香啊,姐夫手藝真好。"

霍清芷走進廚房看了一眼鍋。

"鬆茸買到了?"

"嗯。"

"多少錢?"

"不貴。"

她沒再問。

吃飯的時候,江初霽坐在霍清芷旁邊。

我坐對麵。

他嘗了一口鬆茸湯,眼睛亮了。

"和我在巴黎吃的那家一個味道。對吧清芷?你還記得那年你飛巴黎來看我,我們去的那家小餐館?"

霍清芷笑了:"記得,老板是個法國老頭,中文說得比我還溜。"

兩個人聊起巴黎,聊起五年前的事。

我低頭喝湯。

鬆茸的鮮味在舌尖散開,我卻什麼都嘗不出來。

"姐夫怎麼不說話?"江初霽看我。

"我沒去過巴黎,插不上嘴。"

他低頭輕笑了一聲:"那姐夫想去的話,讓清芷帶你去呀。她對巴黎可熟了,當了我好幾天導遊呢。"

我看了霍清芷一眼。

去年我說想出國旅遊,她說:"俱樂部走不開,等明年。"

原來她走得開。飛巴黎看江初霽的時候,俱樂部走得開。

"再說吧。"我放下筷子。

飯後,江初霽果然留宿了。

我把客房收拾好,淺灰色的床單鋪得平整。

他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。

"姐夫,有沒有沉水香的香薰?我睡眠不太好。"

"家裏沒有,我明天買。"

"沒事沒事,今天湊合一晚。"

霍清芷從身後遞過來一個小瓶子。

"用這個,我車裏備的,你之前說喜歡這個牌子。"

江初霽接過去,笑得眉眼溫和。

"你還記得。"

"你的事我都記得。"

我站在走廊裏,看著那瓶沉水香精油從霍清芷的手遞到江初霽的手裏。

我失眠了三年。

她不知道。

© 小說閱讀吧, 版權所有

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