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說話毫不留情。
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我的傷口上。
我端起那杯威士忌,喝了一口。
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,帶著灼燒感。
“如果你隻是來嘲笑我的,那你的目的達到了。”
我放下酒杯,看著他。
“盛總日理萬機,應該沒這麼閑吧。”
盛祈年低聲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。
“確實沒這麼閑。”
他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,扔在桌麵上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
我拿起文件,翻開。
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書的複印件。
轉讓方:季霆渡。
受讓方:林夏。
轉讓份額:星軌公司15%的股份。
我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星軌的股份,季霆渡占60%,我占40%。
他不僅把我的項目給了林夏,甚至私下裏把屬於他的股份分給了她。
“簽字日期是昨天下午。”
盛祈年的聲音在昏暗的包廂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就在你們那場‘測試容忍度’遊戲開始之前。”
“祝青棠,他在拿你的底線開玩笑的同時,已經把真金白銀捧給了別人。”
我閉了閉眼睛。
胃裏的惡心感被酒精壓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意。
我以為季霆渡隻是玩心重,隻是享受被人眾星捧月的感覺。
原來,他早就做好了鋪墊。
他不僅要踩碎我的尊嚴,還要拿走我親手打拚下來的心血。
“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?”我問。
盛祈年端起自己的酒杯,輕輕搖晃。
“因為我看不得你這副蠢樣子。”
“三年前你為了他拒了我的婚,我還以為他有什麼過人之處。”
“結果,是個連垃圾分類都不會的廢物。”
他喝了一口酒,目光灼灼地盯著我。
“祝青棠,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不好受吧。”
“想不想贏回來?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想怎麼做?”
盛祈年放下酒杯,身體微微前傾,帶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。
“跟我結婚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字麵意思。”他語氣平淡,像是在談一筆幾百塊的生意。
“我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來應付家裏的老爺子。”
“而你需要一個靠山,來拿回屬於你的東西,順便把那對渣男賤女踩進泥裏。”
“各取所需,很公平。”
包廂裏安靜得隻能聽到製冷機的運轉聲。
我看著盛祈年。
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“為什麼是我?”我問。
“因為你夠狠。”
盛祈年靠回沙發上。
“當年你能為了季霆渡和家裏決裂,說明你有壯士斷腕的決心。”
“現在你被他傷透了,我很好奇,這股狠勁用在他身上,會有多精彩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是季霆渡打來的。
我沒有接,任由它震動。
直到自動掛斷後,他發來了一條彩信。
照片上。
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一隻翡翠玉鐲。
也是我當年離開家時,唯一帶出來的東西。
此刻,那隻鐲子戴在林夏的手腕上。
尺寸有些大,顯得空蕩蕩的。
下麵跟著一條文字消息。
【夏夏很喜歡這個鐲子,我看你放在抽屜裏一直沒戴,就送她了。】
【明天來公司把股份轉讓書簽了,這事就算結了。】
最後一點火星,徹底熄滅了。
我把手機扔在桌上。
看向盛祈年。
“我同意。”
盛祈年挑了挑眉,似乎對我的幹脆有些意外。
“什麼時候領證?”他問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明天早上九點,民政局門口見。”
“好。”
走出“夜闌”,外麵的雨已經停了。
空氣裏帶著濕潤的涼意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覺得這三年來,胸腔裏從未像現在這樣順暢過。
季霆渡,你既然要把事情做絕。
那就別怪我掀了這盤棋。
......
三天後。
星軌公司頂層辦公室。
季霆渡坐在老板椅上,看著手機裏的群聊,煩躁地扯了扯領帶。
【測試容忍度群】
賀樓:【霆哥,嫂子還沒服軟呢?這都三天了。】
裴川:【是啊,這回氣性真夠大的。要不霆哥你打個電話哄哄?】
季霆渡冷哼了一聲,手指飛快地打字。
【哄什麼?她現在停職,斷了收入,我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。】
【等她把錢花光了,自然會乖乖滾回來求我。】
林夏在旁邊遞上一杯咖啡。
“霆哥,青棠姐會不會真的生氣了,要不我把鐲子還給她吧......”
“還什麼。”季霆渡接過咖啡,“一個破鐲子而已,她自己不知道珍惜,送你了就是你的。”
他話音剛落。
群裏突然彈出一張照片。
是老錢發的。
老錢:【我操......霆哥,你快看朋友圈!】
照片是一張截圖。
截圖上是兩本紅色的結婚證。
並排放在黑色的邁巴赫引擎蓋上。
配文隻有簡單的四個字:【重新洗牌。】
發布人:祝青棠。
男方那邊的名字,被刻意打上了馬賽克。
但照片的角落裏,露出了一截男人穿著黑色絲質襯衫的手腕,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。
季霆渡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猛地站起身,碰翻了桌上的咖啡。
深褐色的液體瞬間洇透了桌上的文件。
群裏,裴川發來一條語音,聲音裏透著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“季霆渡,你老婆......好像真跟別人領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