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向來神經大條,是個公認的缺心眼。
不久前,季霆渡的青梅林夏哭訴家裏水管爆了來借住,我一口答應。
第二天,林夏穿著他的襯衫下樓,
我還以為她沒帶衣服,還借給她新睡裙。
第三天,她貼在季霆渡肩上打遊戲,
我不僅沒生氣,還嘲笑他們走位太菜。
甚至昨晚,我在主臥枕頭下摸到一枚耳環,都以為是季霆渡給我的婚前驚喜。
直到今天,我意外看到季霆渡的兄弟群。
他們在玩名叫“測試容忍度”的遊戲。
規則是:看林夏的哪些行為會讓我無法忍受。
群裏的人在不停押注。
投票主題是:“嫂子今天會被逼瘋嗎?”
我恍然大悟,
原來季霆渡是在利用我的性格,和林夏做苟且之事。
而今天是遊戲的最後一天。
晚餐我做了一整桌他愛吃的菜。
季霆渡以為我什麼都沒發現。
他在吃飯時,笑著打通了群視頻。
“看,我老婆就是大度。還跟林夏敬酒…”
“不。”
我打斷他,端起酒杯,微笑著看向鏡頭。
“這幾天,幫我看清了一個人。”
“這一局遊戲,我退出。”
......
“這幾天,幫我看清了一個人。”
“這一局遊戲,我退出。”
死寂。
視頻那頭原本吵鬧的包廂,瞬間安靜得連冰塊撞擊玻璃杯的聲音都清晰可聞。
季霆渡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褪去,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。
兩秒後,屏幕裏傳來賀樓誇張的笑聲。
“哎喲喂,嚇死我了。”
“我還真以為嫂子開竅了呢。”
賀樓把臉湊到鏡頭前,吐出一口煙圈。
“嫂子,你這演技不行啊。”
“知道我們在玩遊戲,故意配合霆哥演這麼一出,想反殺我們一波是吧?”
裴川的聲音也跟著傳過來,帶著幾分懶散。
“就是啊青棠,玩個遊戲而已,沒必要上綱上線。”
“你平時不挺大度的嗎,怎麼今天較起真了?”
我端著那杯紅酒,手腕沒晃一下。
視線從手機屏幕移到季霆渡臉上。
他把手機扣在桌麵上,隻留前置攝像頭對著天花板。
“祝青棠,你鬧什麼?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裏透著不耐煩。
“群裏兄弟開個玩笑,你至於在飯桌上甩臉子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句話,讓大家多尷尬?”
坐在他對麵的林夏放下了筷子。
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“青棠姐,對不起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跟霆哥走得那麼近。”
“你別怪霆哥,他就是覺得好玩,才拉著群裏朋友一起打賭的。”
她站起身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手指絞著衣角。
“那個耳環......是我昨天不小心落在他枕頭下的。”
“我們什麼都沒發生,真的,你要相信霆哥。”
我看著她。
那張楚楚可憐的臉,配上這套無懈可擊的綠茶說辭。
換作以前,我大概真的會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,說沒關係,我相信你們。
因為我“神經大條”,因為我“缺心眼”。
可現在,我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。
“落在他枕頭下?”我笑了一聲。
“林夏,主臥的床,是從臥室門口直接跳上去的嗎?”
林夏的臉白了一下。
季霆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瓷碗碰撞,發出刺耳的脆響。
“祝青棠!你說話非要這麼夾槍帶棒嗎?”
他站起來,高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。
“夏夏這幾天剛查出中度抑鬱,我不過是順著她,哄她開心。”
“你一個正常人,非要跟一個病人計較?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我把紅酒杯放在桌上。
玻璃底座磕在實木桌麵上,聲音很沉。
“我以前是什麼樣?”
“是眼瞎心盲,還是隨叫隨到?”
我看著季霆渡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裏沒有愧疚,隻有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。
視頻那頭,賀樓的聲音再次傳出。
“霆哥,嫂子這是真生氣了啊。”
“你看,我就說這把肯定是我贏。”
“嫂子的容忍度也就到這兒了,趕緊掏錢,老子贏了!”
群裏又是一陣哄笑。
這就是他口中的“玩笑”。
拿我的尊嚴,拿我的信任,當成他們茶餘飯後的賭局。
賭注是我的底線。
贏家是他們的狂歡。
“把錢轉給他們吧。”我說。
季霆渡皺眉:“什麼?”
“既然你輸了,就願賭服輸。”
我扯下身上的圍裙,隨手扔在椅子上。
“順便告訴他們,遊戲結束了。”
“你,我也結束了。”
我轉身朝玄關走去。
季霆渡沒有追上來,他隻是站在原地,冷笑了一聲。
“祝青棠,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,明天別哭著求我讓你回來。”
“你以為除了我,還有誰能忍受你這副無趣又古板的性子?”
手握在門把手上。
金屬的觸感冰涼刺骨。
我沒有回頭。
“季霆渡,你該慶幸我古板。”
“不然,現在潑在你們臉上的,就不是那杯紅酒了。”
我按下門把,推開門。
身後傳來巨大的碎裂聲。
季霆渡把桌上那盤我熬了三個小時的糖醋排骨,連盤子一起砸在了地上。
“滾!”
他在身後怒吼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聽見林夏嬌滴滴的聲音。
“霆哥,你的手劃破了,我給你包紮......”
“別管她,她就是這脾氣,明天自己就灰溜溜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