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妻子身價過億的女總裁地位,是我用命供出來的。
為供她讀大學、創業,我背著蛇皮袋去南方下黑苦力,生生熬出了一身致命的矽肺病。
她穿著百萬高定禮服,在聚光燈下敲響公司上市銅鐘、享受萬眾矚目時,
我卻躺在重症監護室,連呼吸都要靠機器苟延殘喘。
彌留之際,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她的電話,隻想再聽聽她的聲音。
接電話的卻是她的男助理,背景音裏,兩人正親昵地討論著新別墅的裝修。
男助理語氣譏諷,毫不避諱地轉述她的話:
“沈總說了,別天天裝死演苦肉計,你不就是又裝病要錢嗎?
她現在的圈子非富即貴,你這副鄉下人的窮酸樣隻會讓她覺得丟人,
認清自己的身份,別再打來了!”
電話被掛斷了。
聽著刺耳的忙音,看著手裏那張泛黃的結婚證,我突然釋然了。
她總嫌我這個鄉下丈夫擋了她走向上流社會的路。
那這次。
路,我徹底讓給她。
......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刺耳的忙音在空蕩的病房裏回蕩。
我幹枯的手指從手機屏幕上滑落。
手機砸在滿是消毒水味的床單上。
矽肺病晚期帶來的窒息感,像是一雙鐵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頸。
我張大嘴。
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是被千萬根生鏽的鋼針同時紮穿。
“喲,林哥這喘氣的動靜,不去演話劇真是可惜了。”
病房門被推開。
秦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,單手插在褲兜裏走了進來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戴著氧氣麵罩的我。
眼裏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剛掛了電話,這就開始給自己加戲了?”
我死死盯著他。
試圖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。
秦助卻輕笑一聲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他走到床前,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別費勁了林哥。”
他俯下身。
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惡毒的愉悅。
“沈總今天公司上市,整個投資圈的大佬都在場。
“她特意交代過,誰也不許拿你這種要死要活的破事去觸她的黴頭。”
我咬著牙。
胸腔劇烈起伏。
喉嚨裏擠出破碎的音節:“讓、讓晚舒......接電話......”
“你配嗎?”
秦助嗤笑出聲。
他伸出兩根手指,嫌惡地捏住我那根輸氧管。
“林哥,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。
“渾身散發著窮酸和死皮賴臉的臭味。
“你覺得沈總那種身價過億的女總裁,還會多看你這個鄉下泥腿子一眼嗎?”
他手上猛地用力。
輸氧管被死死折疊在一起。
原本就稀薄的氧氣瞬間被切斷。
窒息感如潮水般將我淹沒。
我雙眼翻白,幹枯的雙手死死摳住床沿。
指甲因為用力過度,硬生生劈裂,滲出暗紅的血絲。
“放......手......”
“求我啊。”
秦助笑得更加燦爛。
“你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求我,我或許能發發善心,替你向沈總要點施舍。”
我死死瞪著他。
肺部的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。
那是十二年在南方黑礦場裏,一口一口吸進去的石英粉塵。
它們在我的肺裏結成了堅硬的石頭。
如今,這些石頭正在將我的五臟六腑徹底絞碎。
就在我即將陷入昏迷的那一刻。
病房門外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。
秦助眼神一閃。
迅速鬆開手。
他順勢往後退了兩步,故意撞在旁邊的醫療儀器上。
“哎喲!”
他發出一聲痛苦的驚呼,捂著手腕跌倒在地。
“林哥,你別激動,我隻是想幫你掖掖被子......”
病房門被猛地推開。
沈晚舒穿著那身價值百萬的高定禮服,冷著臉站在門口。
精致的妝容掩蓋不住她眼底的厭煩。
“怎麼回事?”
秦助紅著眼眶從地上爬起來。
委屈地低下頭:“沈總,我好心來看林哥,他可能嫌我沒帶錢來,一生氣就推了我一把。”
沈晚舒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。
她踩著高跟鞋走到床前。
那雙曾經在破舊出租屋裏滿含愛意看我的眼睛。
此刻像看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。
“林舟,你鬧夠了沒有?”
我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。
眼角因為生理性缺氧淌出眼淚。
我看著我用半條命供出來的妻子。
“我沒鬧......”
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晚舒,我的肺......真的不行了......”
“夠了!”
沈晚舒厲聲打斷我。
她從名牌包裏抽出一疊薄薄的紙,狠狠甩在我的臉上。
“你除了裝死要錢,還會什麼?
“從我創業開始,你就不斷地用生病、咳血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逼我拿錢。
“以前是一萬,後來是十萬,現在呢?
“知道我公司上市了,準備獅子大開口要多少?”
被紙張邊緣劃破的臉頰傳來一陣刺痛。
我僵硬地轉動眼珠。
落在被子上的,是一份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“簽了它。”
沈晚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語氣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拿著這五百萬,滾回你的鄉下。
“以後我的死活,跟你沒有任何關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