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倒計時還剩十個小時。
我拔掉手背上的針管,離開病房。
醫院的走廊很長。
我剛走到電梯口,就看到蘇念穿著寬大的病號服,正站在那兒。
她身邊沒有別人。
“姐姐。”
看到我,她怯生生地開口。
眼底卻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“你別怪衍舟,他昨晚照顧了我一整夜,太累了,剛剛才睡下。”
她伸手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“這孩子鬧騰得很,非要爸爸陪著才肯安靜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的戲演給他們看就行了。”
“在我麵前,不需要。”
蘇念的臉色白了白。
她咬著下唇,眼淚瞬間湧了上來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可孩子是無辜的啊。”
她突然上前一步,抓住我的衣袖。
我本能地想要甩開她。
還沒等我用力。
蘇念突然發出一聲驚呼,整個人直直地向後倒去。
她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“念念!”
電梯門剛好打開。
陸衍舟衝了出來。
江培遠和江瑾之緊隨其後。
陸衍舟一把推開我,我原本就虛弱,踉蹌著撞在牆上。
他跪在地上,把蘇念抱進懷裏。
“衍舟......”
蘇念臉色慘白,捂著肚子。
“好痛,我們的孩子......”
鮮紅的血從她的病號服下滲出,染紅了地麵。
江培遠急紅了眼。
“快叫醫生!”
他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充滿了厭惡。
“江晚!你是不是瘋了!她是個孕婦!”
“我沒有推她。”
我靠著牆,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江瑾之走過來,看著地上的血,眉頭緊鎖。
“晚晚,我都看到了。”
“你就算再有氣,也不能拿人命開玩笑。”
醫生推著平車趕來。
陸衍舟把蘇念抱上去,跟著往搶救室跑。
江培遠和江瑾之也跟了過去。
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。
我站直身體,慢慢跟上。
倒計時還在繼續。
搶救室外,陸衍舟渾身發抖。
他的西裝上沾滿了蘇念的血。
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衝出來。
“病人大出血,胎兒保不住了!”
“現在大人也處於休克狀態,急需輸血!血庫的RH陰性血庫存不足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。
陸衍舟幾步衝到我麵前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晚晚,救她。”
他的聲音在發顫。
“求你,救救她。”
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。
“我昨天剛抽了四百毫升。”
我提醒他。
“醫生說過,我再抽會死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
陸衍舟死死盯著我。
“隻是抽一點點,不會有事的。”
“晚晚,她是一條命啊。”
江培遠也走過來。
“江晚,你闖的禍,你自己負責!”
“要是念念有個三長兩短,我沒有你這個女兒!”
江瑾之站在一旁,沒有說話。
但他的默認,已經表明了態度。
我看著這三個男人。
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丈夫。
這就是護了我二十年的家人。
在蘇念麵前,我的命,連一個籌碼都算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