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姐姐的膝蓋都流血了,真可憐。”
冰冷的石子深深紮進我潰爛的傷口裏,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。
楚嫣然蹲在我的麵前,手裏把玩著一個精致的暖手爐。
這是我被罰跪的第二天。
兩軍交戰在即,謝棲寒需要我活著去城牆上喊話,所以沒讓人直接弄死我。
但他默許了楚嫣然對我無底線的折磨。
“姐姐,明日你就要去見那位顧小將軍了。”
楚嫣然壓低了聲音,語氣裏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“妹妹特意給你準備了一身好衣裳,免得你丟了我們大燕皇室的臉麵。”
她打了個響指。
身後一個嬤嬤立刻端著一個托盤走上前來。
那是一件大紅色的舞女紗裙,布料薄得幾乎透明,上麵甚至還沾染著不知名的汙漬。
在大雪紛飛的寒冬裏,穿上這樣一件衣服,無異於赤身裸體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我抬起頭,冷冷地盯著她。
“沒什麼意思呀。”楚嫣然笑得天真無邪。
“皇上說了,你不過是個亡國賤種,隻配穿這種下九流的衣物去見你那位老相好。”
“隻有這樣,才能讓顧少辭徹底明白,你如今是個什麼貨色。”
她湊近我的耳邊,惡毒地吐著蛇信子。
“穿上它,去城牆上好好扭一扭,說不定顧少辭一開心,就退兵了呢。”
我渾身發抖,猛地揚起手,想要給她一巴掌。
但我已經三天沒有進食,剛剛抬起手,就被嬤嬤一腳踹翻在地。
“下賤胚子,還敢對貴妃娘娘動手!”
嬤嬤端起旁邊的一盆冷水,直接潑在了我的頭上。
水裏摻了粗鹽,流過我破爛的膝蓋和臉頰,疼得我眼前一陣發黑。
“姐姐,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楚嫣然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在看一條瀕死的狗。
“來人,把這件衣服給葉答應換上!”
幾個嬤嬤一擁而上,粗暴地撕扯著我身上僅剩的單衣。
我拚命掙紮,手指在滿是冰碴的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。
就在這時,沉重的腳步聲傳來。
謝棲寒出現在院子門口。
他看著我衣衫不整地在地上翻滾,眉頭緊緊皺起。
“這是在做什麼?”
楚嫣然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,迎了上去。
“皇上,臣妾怕姐姐明日穿得太寒酸,特意尋了一件顏色鮮亮的裙子來。”
“可姐姐嫌棄衣服不好,不僅把水潑了,還要打臣妾的宮女。”
謝棲寒瞥了一眼地上那件大紅色的薄紗裙,眼底閃過一絲異樣。
但他什麼也沒說,隻是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葉清禾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我趴在泥水裏,仰頭看著這個我曾經拚死護著的男人。
“謝棲寒,你真的要我穿這身衣服,去見大燕的舊部嗎?”
我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,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。
謝棲寒的眼神閃躲了一下,似乎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脊背,語氣強硬。
“嫣然是一片好心,既然你不領情,那明日就穿著你這身囚服去吧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用靴子踢了踢我凍得發紫的手指。
“朕再警告你最後一次。”
“明日城樓之上,你若不讓顧少辭退兵,朕就砍下他的頭送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