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“砰！”

沈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，被人從外麵粗暴地踹開。

兩排身披明光鎧、手持長戟的禦林軍如黑色潮水般湧入正堂。

冰冷的鐵甲摩擦聲，瞬間壓過了沈府所有的喧鬧。

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家丁和婆子們，嚇得膝蓋一軟，跪伏在地，抖如篩糠。

父皇一身常服，麵沉如水地踏入正堂。

跟在他身後的，是掌管京城禁軍的統領，也是我曾經的暗衛首領，裴晏。

“朕倒要看看，誰敢讓朕的九公主下跪。”

父皇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天子威壓。

沈清辭手中的長劍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
他臉色煞白，雙腿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。

“微臣......參見皇上。”

沈母更是連滾帶爬地伏在地上，連頭都不敢抬，剛才的跋扈蕩然無存。

宋婉寧和滿堂賓客齊刷刷跪了一地，冷汗濕透了脊背。

“父皇。”

我收起金錯刀，走到父皇麵前，屈膝行禮。

沒有哭訴，沒有眼淚。

父皇看著我淩亂的發髻和地上的碎瓷片，眼中閃過一絲心疼，隨即化作雷霆之怒。

“長寧，告訴朕，發生了何事。”

沈清辭聞言，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，急促地搶白。

“皇上明鑒！”

“公主殿下因嫉生恨，方才竟當眾推倒微臣發妻柳氏，致使她小產見紅！”

“微臣一時氣急，才......才口不擇言。”

“求皇上為微臣做主啊！”

他一邊磕頭，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父皇的神色。

在他看來，皇家最重體麵，隻要他咬死是我善妒傷人，父皇為了堵住悠悠眾口，多半會和稀泥。

“哦？謀害子嗣？”

父皇冷笑一聲，目光掃向地上裝暈的柳蓉兒。

“裴晏，去請太醫。朕倒要看看，這沈家長孫，究竟有多金貴。”

不過片刻，隨行的太醫令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。

他走到柳蓉兒身邊，剛一搭脈，臉色便變得極其古怪。

“回稟皇上。”

太醫令跪在地上，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發抖。

“這位柳氏......並未懷孕。”

此言一出，全場死寂。

沈清辭猛地抬起頭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
“胡說！太醫你仔細看看，蓉兒明明已經懷胎五月了！”

太醫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從柳蓉兒的裙底扯出一個綁在腰間的血袋。

那是用豬血和棉花做成的假肚子。

那刺目的紅色，此刻看來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。

“這......這不可能......”

沈清辭跌坐在地，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。

沈母也傻眼了，指著柳蓉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
我冷冷地看著這場鬧劇，心中沒有半分波瀾。

“父皇。”

我上前一步，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畔。

“沈清辭欺君罔上，縱容外室假孕，意圖逼迫當朝公主為妾。”

“更是圖謀公主嫁妝，以供其揮霍。”

“兒臣懇請父皇，收回賜婚聖旨，判沈家欺君之罪！”

我不帶一絲感情的陳述，徹底擊碎了沈清辭最後的幻想。

“長寧！長寧你聽我解釋！”

他不顧一切地想要爬向我，卻被裴晏一腳踹翻在地。

“微臣是被蒙蔽的！微臣不知道蓉兒是假孕啊！”

他指著地上悠悠轉醒的柳蓉兒，瘋狂推卸責任。

“是這個賤人騙了我！長寧，我是真心愛你的啊！”
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，隻覺得惡心。

“真心？你的真心，連這地上的豬血都不如。”

父皇失望地看著沈清辭，大手一揮。

“傳朕旨意。”

“沈清辭褫奪狀元功名，沈家上下全部打入詔獄。”

“欺君之罪，誅九族。”

輕飄飄的一句話，定下了沈家幾百口人的生死。

哀嚎聲、求饒聲瞬間響徹整個正堂。

“皇上饒命啊！公主饒命啊！”

沈母直接嚇尿了褲子，癱在地上不停地磕頭。

宋婉寧跪在人群中，拚命縮減著自己的存在感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
我轉過身，連多看他們一眼都嫌多餘。

“裴晏，清場。”

我丟下這句話，扶著父皇的手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座令人窒息的府邸。

身後的慘叫聲，被沉重的大門徹底隔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