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婉寧捂著紅腫的臉頰,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......你打我?”
她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裏,此刻滿是錯愕與怨毒。
“李長寧!我是為了你好!”
我抽出絲帕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打人的手。
“為了本宮好?”
“你若真覺得做妾是件行善積德的好事,不如你替本宮去敬這杯茶。”
“反正你平日裏看著沈清辭的眼神,也跟看著自己的情郎沒兩樣。”
此話一出,宋婉寧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她慌亂地看了一眼沈清辭,又猛地轉頭瞪向我,聲音尖銳起來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我清清白白的一個世家貴女,怎會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我將擦過手的絲帕直接甩在她臉上。
“再多說一句,本宮連你的舌頭一起拔了。”
宋婉寧被我身上散發的寒意震懾,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沈清辭徹底怒了。
他放開柳蓉兒,幾步衝到我麵前,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。
“李長寧!你是不是瘋了?婉寧好心勸你,你竟然動手打人!”
我側身避開他的觸碰,眼神如刀。
“別用你碰過別的女人的手來碰本宮,嫌臟。”
沈清辭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那張一貫溫文爾雅的臉龐,此刻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他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。
“看來公主殿下是真不想過這個日子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請殿下回宮吧!”
他指著敞開的大門,語氣決絕。
“我沈某人福薄,高攀不起您這尊大佛!”
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大婚之日,新郎官當場趕新娘子回娘家。
這在整個大楚朝,都是聞所未聞的奇恥大辱。
沈母見狀,不僅不阻攔,反而火上澆油。
“就是!我們沈家雖然不是什麼王侯將相,但也有骨氣!”
“今日若是讓你這般欺辱了蓉兒,日後我們沈家在京城還怎麼抬得起頭來?”
她轉頭看向那些竊竊私語的賓客,大聲哭訴。
“各位親朋好友給評評理啊!”
“我兒高中狀元,本是光耀門楣的好事。”
“誰知娶進門這麼一個活閻王,連個孕婦都容不下!”
輿論的風向開始微妙地發生變化。
幾個平日裏與沈家交好的官員家眷,忍不住小聲附和。
“殿下這也太霸道了些,好歹也是條人命啊。”
“就是,沈狀元也是有情有義,不忍拋棄發妻,倒也是個真漢子。”
“公主這般善妒,日後哪家還敢要?”
這些細碎的議論聲,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,密密麻麻地紮在空氣中。
柳蓉兒靠在丫鬟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弧度。
她知道,在京城這種地方,名聲比命還重要。
隻要把“善妒”的罪名死死扣在我頭上,我就算有皇家的身份,也得咽下這口惡氣。
沈清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。
他看著我,眼底閃爍著某種篤定的光芒。
“殿下,您現在若是反悔,還來得及。”
他放緩了語氣,又恢複了那種令人作嘔的施舍態度。
“隻要您給蓉兒敬了茶,認下這個平妻的身份。”
“微臣保證,今夜依然宿在您的房中。”
“這是微臣能給您的最後體麵了。”
我看著他這副自命不凡的模樣,真想把他的心挖出來看看,究竟是什麼顏色。
三年來,我為他四處打點關係。
甚至為了讓他安心讀書,動用皇家的暗衛去保護他的家人。
我以為我在為愛情付出。
卻不想,養出一條隨時準備反咬我一口的毒蛇。
“沈清辭,你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。”
我冷笑一聲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你拿本宮的嫁妝養著這個女人,如今還要本宮給她下跪敬茶?”
“你們沈家,是窮瘋了,還是想造反?”
沈母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“來人!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給我按下!”
“今日這規矩,她守也得守,不守也得守!”
隨著她的一聲令下,十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從後堂湧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