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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走在醫院門外的冷風裏,我裹緊了風衣。

五年前,也是在這家醫院。

醫生拿著我的體檢報告,宣判我子宮先天性發育不良,極難受孕。

我坐在長椅上哭得崩潰。

黃奕書就是在那時,單膝跪在我麵前。

他替我擦幹眼淚。

“喬喬,我愛的是你這個人,又不是生育機器。”

“沒有孩子,我們就做丁克,一輩子過二人世界。”

後來,林茗羽帶著剛滿月的綿綿回國。

說是被渣男拋棄,無依無靠。

我心疼閨蜜,更喜歡那個玉雪可愛的小嬰兒。

我給她買進口奶粉、高定童裝,甚至花了幾十萬給她存教育基金。

黃奕書在一旁微笑著看我忙碌。

“喬喬,你這麼喜歡,我們就認綿綿做幹女兒吧,以後我們就是她半個爸媽。”

那時的我,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。

未婚夫體貼,閨蜜情深,還白得了一個可愛的女兒。

現在回想起來。

他看我的眼神裏,根本不是寵溺。

那是看著一個免費帶薪保姆、心甘情願替他養私生女的傻子時,毫不掩飾的竊喜。

手機震動了兩下。

是一條銀行的扣款短信。

“您尾號8766的信用卡,於市立醫院消費24500元。”

緊接著,黃奕書發來一條微信。

“喬喬,剛才手術費繳費窗口不能用支付寶,我拿你的副卡刷了。”

“綿綿還需要住VIP病房觀察幾天,我可能要在醫院陪床。”

“你回去早點休息,別胡思亂想。”

我看著這三條連貫的信息。

連一句解釋都沒有。

他篤定了我已經離不開他,篤定了我軟弱可欺。

我點開銀行APP,直接將那張副卡點擊了停用。

然後回到我們一起買的婚房裏。

這是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層,首付我出了八成。

但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。

因為黃奕書說,這樣才能證明我們不分彼此。

我走進衣帽間,拖出行李箱。

沒有什麼可猶豫的。

我開始收拾自己的重要證件和貴重物品。

梳妝台上,放著下周婚禮的流程單。

燙金的喜字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我把它扔進了垃圾桶。

第二天上午。

我接到了婚慶公司負責人的電話。

“秦小姐,黃先生剛才聯係我們,說婚禮的場地需要重新布置一下,要加一個兒童花童的專屬通道。”

“這個通道的造價大概在三萬左右,您這邊確認一下嗎?”

我握著手機,沉默了兩秒。

“是誰做花童?”

“黃先生說是你們的幹女兒,林綿綿小朋友。”

負責人笑著恭維。

“黃先生真是太有心了,連幹女兒的戲份都安排得這麼隆重,您真有福氣。”

有福氣。

我冷笑了一聲。

“不用加了。”

“啊?可是黃先生那邊......”

“我說不用加了。”我打斷她。

掛了電話,我打車去了醫院。

推開VIP病房的門,裏麵溫馨得像個樣板間。

綿綿躺在病床上,臉色有些蒼白。

黃奕書正端著一碗粥,輕輕吹涼了喂進她嘴裏。

“爸爸吹過了,不燙,啊——”

林茗羽坐在一旁削蘋果,眼神拉絲地看著黃奕書。

聽到開門聲,兩人同時轉過頭。

黃奕書看到是我,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。

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,把碗放下,站起身迎過來。

“喬喬,你怎麼來了?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?”

他語氣溫和,仿佛昨天的衝突根本不存在。

“我來看看我的‘幹女兒’。”

我走到病床前。

綿綿看到我,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過來要抱抱。

而是縮了縮脖子,往黃奕書身後躲。

“幹媽昨天好凶,我不要幹媽。”

小孩子的聲音稚嫩,卻像一把刀。

林茗羽趕緊站起來,裝模作樣地去捂綿綿的嘴。

“綿綿不許瞎說,幹媽平時對你最好了。”

她轉頭看向我,眼眶又紅了。

“雨喬,童言無忌,你別放在心上。昨天的事,奕書都跟我說了,確實是我們不對,沒提前告訴你。”

我看著林茗羽那張楚楚可憐的臉。

“沒提前告訴我?”

我反問了一句。

“你們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?等她開口管黃奕書叫爸爸,管我叫提款機的時候嗎?”

“秦雨喬!”

黃奕書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,但依然保持著風度。

“當著孩子的麵,你說話非要這麼難聽嗎?”

他將林茗羽母女護在身後。

“我承認,這件事我騙了你。但當時我也有苦衷。”

“什麼苦衷?”

“你那時候查出不能生孕,情緒那麼低落。我如果告訴你我在外麵有個孩子,你受得了嗎?”

他看著我的眼睛,滿臉都是痛心疾首。

“我是為了保護你,才讓茗羽帶著孩子回來的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第一次發現,人無恥到一定境界,是可以發著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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