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這條好看嗎?"
蘇晚棠對著鏡子比了比鎖骨上的珍珠項鏈,側頭問顧寒時。
顧寒時靠在沙發上,隨意點了點頭。
"喜歡就拿。"
蘇晚棠抿嘴笑了,像是捧著全世界最好的禮物。
我站在旁邊,手裏拎著她的三個紙袋。
前麵兩家店已經買了一條絲巾和一隻手包。
珠寶店的燈光打在我身上,暖洋洋的,襯得我像個稱職的助理。
"沈小姐,你也選一條呀。"
蘇晚棠突然轉過來,笑得天真。
"寒時說了,你這七天的花銷都算他的。"
我搖頭。
"不了,我戴首飾過敏。"
"真的嗎?"她歪了歪頭,"可我記得你之前戴過一條紅寶石的......是寒時送你的那條吧?"
空氣安靜了一秒。
顧寒時的視線移過來,有什麼東西在他眼底閃了閃。
那條紅寶石項鏈,是第二年他生日時送我的。
當時他喝了點酒,把項鏈扣在我脖子上,指尖劃過鎖骨,說:這條本來是給......
他沒說完。
但我知道後半句是"蘇晚棠"。
那條項鏈我戴了一年多,後來蘇晚棠回國的消息傳來的那天,我把它放進了保險櫃。
"過敏了,後來就不戴了。"我平靜地說。
蘇晚棠點點頭,笑容裏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滿足。
"那真可惜。"
顧寒時起身,走到櫃台前,指了一條鑽石鎖骨鏈。
"包起來。"
店員麻利地裝盒,遞給蘇晚棠。
蘇晚棠甜甜道謝,像是完全不知道這條鏈子的價格足以抵一套小城市的房子。
她轉身時"不小心"碰到了我手裏的紙袋,最上麵那隻滑了出來。
我彎腰去撿,她也蹲下來。
"對不起對不起,我太不小心了。"
她壓低聲音,隻有我能聽見的音量。
"沈小姐,其實你不用這麼辛苦。"
"寒時留你一周,隻是想出口氣而已。"
"等他氣消了,你就可以走了。"
我把紙袋撿起來,直起身。
"謝謝關心。"
"我是真的心疼你。"她直視我的眼睛,"三年了,演一個不是自己的人,累不累?"
累。當然累。
但不是因為演。
是因為演著演著,就分不清戲裏戲外了。
"還好。"我笑了笑,"畢竟報酬豐厚。"
蘇晚棠的表情變了一瞬,極短,不仔細看捕捉不到。
是一種被冒犯的惱怒。
但下一秒她又笑了,柔柔地,無害地。
"你真堅強。"
回程的車上,我坐在副駕駛,她和顧寒時坐後排。
後視鏡裏,她靠在他肩上,手指纏著他的袖口。
他沒有推開。
車裏放著一首老歌,是三年前他經常循環的那首。
那時候他總在深夜放這首歌,一個人坐在陽台抽煙。
我問過他:在想什麼?
他隻說:想一個回不來的人。
現在那個人回來了,坐在他身邊,理所當然地占據所有他曾施舍給我的位置。
手機響了,是阮軟。
"今天第幾個賠償事件了?"
我用氣聲回了一句。
"暫時沒觸發。"
"那你趕緊觸發啊!每次五百萬呢!"
我沒回話,把手機收起來。
到家後,我放下紙袋就想回客房。
"等一下。"
顧寒時叫住我。
蘇晚棠已經上樓了,客廳裏隻有我們兩個人。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,就是剛才在店裏買的那條鑽石鎖骨鏈。
"給你的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什麼意思?"
"沒什麼意思。"他把盒子放在茶幾上,"你今天站了三個小時,腿不疼?"
我看著那個盒子。
這就是顧寒時。
他能當著我的麵把東西買給別的女人,轉頭又給我一條一樣貴的。
好像這樣就扯平了。
好像這樣我就不該難過。
"謝謝。"我拿起盒子,"算在報酬裏還是額外的?"
他的眉心擰了一下。
"你現在說話怎麼都是這個調子?"
"職業習慣。"
他看了我幾秒,沒再說話,轉身上了樓。
我回到客房,打開盒子。
確實很漂亮。
拍照,掛閑魚。
定價八折。
三分鐘後有人問:姐妹是正品嗎?
我把購物小票拍了一張發過去。
對方秒付。
進賬六十三萬。
加上今日陪逛時薪,今天總收入約八十七萬。
我把數字記在備忘錄裏,關燈睡覺。
枕頭很薄,硌得慌。
窗外有貓叫,一聲接一聲,像小孩子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