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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我在醫院躺了三天。

這三天裏,陸禹程隻打過一個電話。

“沈言,你還在鬧脾氣?”

“我這幾天公司很忙,還要幫夏夏找新房子,實在抽不開身去看你。”

“你差不多就出院吧,別裝病了。”

我聽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。

“我沒裝病。”

“醫生讓我住五天。”

“隨便你。”

他掛斷了電話。

沈南風連一條微信都沒發過。

他的朋友圈更新得很頻繁。

第一天:“帶小可憐吃日料,希望能讓她忘記不快。”配圖是林夏夏的手捧著壽司。

第二天:“小家夥們終於有家了。”配圖是兩隻布偶貓在爬架上。

第三天:“慶祝新生。”配圖是一個精致的草莓蛋糕。

我數了數日子。

今天,是我的二十七歲生日。

我放下手機,按了護士鈴。

“麻煩幫我辦一下出院手續。”

護士很驚訝。

“你還有兩天的藥沒輸完,現在出院有風險。”

“沒事,我自己承擔。”

我簽了字,收拾好簡單的洗漱用品,打車回了別墅。

站在家門口,我能聽見裏麵傳來的笑聲。

很熱鬧。

我推開門。

客廳裏掛滿了彩空氣球,桌上擺著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。

林夏夏戴著生日帽,正在閉眼許願。

陸禹程和沈南風站在她兩邊,手裏拿著彩帶噴霧。

聽到開門聲,所有人都轉過頭。

林夏夏的眼睛睜開,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被驚喜取代。

“言言,你出院啦?”

“快過來,我們正好在切蛋糕呢。”

我站在玄關,沒有換鞋。

“誰的生日?”

客廳裏安靜了一瞬。

沈南風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。

“夏夏說她以前從來沒好好過過生日,今天正好是吉日,我們就決定幫她補辦一個。”

“補辦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那你們知道,今天是誰真正的生日嗎?”

陸禹程和沈南風同時愣住了。

他們對視了一眼,陸禹程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。

“今天是......”

他拿出手機,看了一眼日期。

手一抖,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。

沈南風的臉色也白了。

“言言,我......我忘了。”

“最近事情太多,我真的忘了。”

“沒關係。”

我語氣很輕。

“忘了就忘了。”

我走到桌前,看著那個巨大的蛋糕。

上麵用巧克力寫著:“祝夏夏重獲新生。”

我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。

陸禹程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沈言,你幹什麼?你別亂來!”

他以為我要傷人。

我沒有。

我隻是用刀尖,把“夏夏”那兩個字,輕輕地刮掉。

然後把刀扔在桌上。

“蛋糕很漂亮。”

我轉過身,往樓上走。

林夏夏在背後哭了起來。

“言言,對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。”

“如果我知道,我絕對不會讓他們給我過。”

“我這就走,我現在就走!”

沈南風急忙拉住她。

“你往哪走?你房子還沒找好。”

他抬頭衝著我的背影喊。

“沈言,你能不能別這麼矯情!”

“過個生日而已,至於擺出這副死人臉嗎?”

“我們忘了是我們的不對,你至於拿刀嚇唬人嗎?”

我停下腳步,轉過頭看著他。

“我矯情?”

“你記不記得,我二十歲生日那年,你在派出所拘留所裏。”

“我為了給你送一碗長壽麵,在雪地裏走了三個小時,凍掉了半根腳趾甲。”

“那時候你對我說,以後我每年的生日,你都會第一個祝我快樂。”

沈南風的喉結滾了滾,說不出話來。

我又看向陸禹程。

“你記不記得,我二十四歲生日那年,你在工地上盯著項目。”

“我一個人在家高燒四十度,為了不讓你分心,我連急救電話都沒打。”

“那時候你對我說,以後絕對不會再讓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過生日。”

陸禹程的眼眶有些紅了。

“言言,對不起,這次真的是我疏忽了。”

“我現在就帶你出去,我們去你最喜歡的餐廳,好不好?”

我看著他們,隻覺得陌生。

非常陌生。

我搖了搖頭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繼續往樓上走,進了臥室。

關上門。

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。

打開衣櫃,把屬於我的幾套職業裝和常服放進去。

護膚品,證件,電腦。

隻用了不到十分鐘。

我拖著行李箱走下樓。

客廳裏的三個人還保持著我剛才離開時的姿勢。

看到我的箱子,陸禹程慌了。

他衝過來按住箱子。

“你拿行李幹什麼?你要去哪?”

“搬走。”

我說。

“沈言,你瘋了嗎?”

沈南風也走過來,擋在門口。

“就因為我們忘了一個生日,你就要離家出走?”

“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幼稚?”

我看著他們兩個。

他們依然覺得我在鬧脾氣。

依然覺得隻要他們稍微低一低頭,我就會像以前一樣,乖乖地咽下所有的委屈,繼續做那個顧全大局的妻子和妹妹。

可惜,我不是了。

“不隻是因為生日。”

我看著陸禹程。

“明天上午十點,帶上證件,我們去民政局。”

“把離婚辦了。”

陸禹程徹底僵住。

“你說什麼?”

我沒有重複,轉頭看向沈南風。

“還有你。”

“你之前借給我們的那一百萬,我會按銀行最高利息折算,明天轉到你的卡上。”

“從此以後,我們橋歸橋,路歸路。”

“就當爸媽沒生過我這個女兒,我也沒你這個哥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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