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晚上十一點。

我肚子開始隱隱作痛。

起初隻是像針紮一樣，後來變成了絞痛。

我去了洗手間。

內褲上是一抹刺眼的鮮紅。

見紅了。
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
這幾天情緒起伏太大，加上沒有按時產檢，我的身體終於撐不住了。

我扶著牆走回房間，拿起手機給顧祈舟打電話。
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
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
電話那頭很吵，像是在夜市。

“有事？”

他的聲音很冷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
“祈舟......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。

“我肚子很疼，見紅了。”

“你能不能回來一趟，帶我去醫院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
隨後傳來蘇婉嬌滴滴的聲音。

“祈舟，這家的糖炒栗子好香啊，我想吃。”

顧祈舟立刻對她說：“好，我去給你排隊。”

然後他對著電話，語氣更冷了。

“沈念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
“大嫂今天被你氣得動了胎氣，醫生說她需要放鬆心情。”

“我帶她出來散散心，你又來這套。”

“見紅？你身體那麼好，怎麼可能見紅？”

“你就算要爭寵，也找個像樣點的理由吧。”

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，像是墜入了冰窟。

“我沒有騙你。”

我疼得彎下腰，冷汗直冒。

“我真的見紅了，很疼。”

“祈舟，這是我們的孩子......”

“行了！”

他粗暴地打斷我。

“狼來了的故事玩一次就夠了。”

“你要是真疼，自己打120。”

“我沒空陪你發瘋。”

“嘟嘟嘟——”

電話被掛斷了。

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，突然笑了。

我在期待什麼呢？

期待一個把別的女人的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孩子還重要的人，會突然回心轉意嗎？

外麵的雨下得很大，雷聲陣陣。

我強忍著劇痛，自己穿好衣服，拿上醫保卡，打了一輛網約車。

淩晨一點，我被推進了急診室。

醫生給我做了B超，臉色凝重。

“胎心很弱。”

“而且你有宮縮的跡象。”

“家屬呢？怎麼就你一個人？”

我看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白光。

“我沒有家屬。”

醫生歎了口氣。

“你這個情況，保胎的意義不大了。”

“就算強行保下來，孩子可能也會有缺陷。”

“我建議你考慮一下，要不要終止妊娠。”

我閉上眼睛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
這就是我的結局嗎？

渴望了一個家，最後卻什麼都沒留下。

“醫生。”

我睜開眼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。

“幫我安排手術吧。”

“我不保了。”

既然沒有人在期待他降生，那就不讓他來這世上受苦了。

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。

冰冷的器械在我的身體裏攪動，帶走了那個曾經鮮活的小生命。

我躺在病床上，看著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。

麻藥勁過了，小腹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。

但我卻覺得，心裏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
我的世界，終於要清淨了。

早上八點，顧祈舟提著一份皮蛋瘦肉粥走進了病房。

看到我蒼白的臉，他愣了一下。

“你真的住院了？”

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，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。

“大嫂半夜說害怕打雷，我實在走不開。”

“你這也沒多大事吧？醫生怎麼說？”

我看著他，平靜地開口。

“顧祈舟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
他皺起眉。

“你又鬧什麼脾氣？”

“因為我沒陪你來醫院，你就要離婚？”

我搖搖頭。

“孩子我已經打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