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陸珩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
“顧南書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”

他猛地逼近一步。

極強的壓迫感撲麵而來。

“我很清楚。”

我沒有退縮。

“這房子首付我會清算一半給你，或者你把另一半給我，房子歸你。”

“就為了昨天晚上那點事，你要跟我分手？”

他氣極反笑。

嘴角帶著譏諷的弧度。

“你覺得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低頭？逼我以後不理以柔？”

他永遠是這樣。

高高在上。

自以為是地剖析我的動機。

“不是逼你低頭。”

我走到門邊。

拉開房門。

“是不要你了。”

陸珩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。

“好，很好。”

他咬著牙點頭。

“顧南書，你別後悔。你以為離了我，你能在江城過得多好？靠你畫的那些破畫？”

他大步走出門口。

帶著一陣冷風。

“我給你三天時間冷靜。三天後，如果你還是這個態度，我會找律師跟你算清楚這套房子的歸屬。”

他停在走廊裏。

沒有回頭。

“到時候，你別哭著來求我。”

電梯門關上。

我關上房門。

靠在門板上。

腿有些發軟，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。

其實沒有多難過。

隻是覺得疲憊。

像是在泥沼裏走了很久，終於決定爬上岸。

接下來的兩天。

我留在工作室趕稿。

順便打包了家裏屬於我的東西。

其實並不多。

三年時間。

我竟然隻留下了兩個行李箱的物品。

第三天下午。

我接到了寵物醫院的電話。

“顧小姐，您的貓在嗎？今天該來打疫苗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我的貓叫雪球。

是陸珩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。

我搬出來的時候，貓還在家裏。

因為那天走得太急，我想著等找好新住處再去接它。

“醫生，我晚點送它過去。”

掛了電話。

我立刻打車回了那套公寓。

輸入我新改的密碼。

門開了。

客廳裏很亂。

沙發上扔著溫以柔的包。

茶幾上是吃剩的外賣盒。

我在屋裏找了一圈。

沒有看到雪球。

“雪球？”

我趴在床底找。

沒有。

陽台，廚房，衛生間。

全都沒有。

我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
立刻撥通了陸珩的電話。

他沒接。

我連打三個。

終於接通了。

“陸珩，雪球呢？”

我聲音發抖。

電話那頭有點吵。

像是在商場裏。

“你在家？”

他反問。

“我問你雪球去哪了。”

我控製不住地吼出聲。

“你喊什麼。”

他不悅地嘖了一聲。

“雪球把以柔的手背抓傷了。以柔對貓毛過敏，我把它送到樓下流浪貓救助站了。”

流浪貓救助站。

送走了。

“你把它送走了？”

我覺得呼吸有些困難。

“陸珩，那是我的貓。你憑什麼動我的貓。”

“一隻畜生而已。”

他語氣冷漠。

“以柔被抓得流了血，現在還在醫院打狂犬疫苗。顧南書，你養的貓跟你一樣，都養不熟。”

“她在哪個醫院？把雪球的地址給我。”

“我哪記得什麼地址。就隨便給了一個路邊收流浪貓的阿姨。”

他不耐煩地說。

“行了，我在幫以柔掛號，沒空聽你發瘋。”

電話被掛斷了。

我瘋了一樣衝下樓。

在小區附近的路口到處找。

問了清潔工。

問了保安。

甚至翻了附近的垃圾桶。

江城的冬天很冷。

雪球是一隻短毛的布偶。

它連罐頭都要吃加熱過的。

它在外麵怎麼活得下去。

天快黑的時候。

天空飄起了小雪。

我凍得渾身發抖。

在一個廢棄的變電箱後麵。

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紙箱。

雪球蜷縮在紙箱角落。

已經僵硬了。

身上全是泥水。

白色的毛結成一團。

我跪在地上。

想去抱它。

手卻抖得怎麼也伸不出去。

“雪球......”

我喉嚨裏發出難聽的嗚咽聲。

它是陸珩送我的。

也是陸珩丟掉的。

我的手機響了。

我木然地接起來。

是溫以柔的聲音。

“阿晚呀，你在找那隻貓嗎？”

她聲音軟糯。

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
“陸珩非要把它扔掉，我攔都攔不住呢。你要怪就怪陸珩哦。”

“溫以柔。”

我死死咬著牙。

口腔裏嘗到了血腥味。

“怎麼啦？”

“陸珩在你旁邊嗎？”

“在呀，他在幫我吹被貓抓傷的傷口呢。”

她嬌嗔了一聲。

“陸珩，你輕點，弄疼我了。”

我聽見陸珩溫柔的聲音從背景裏傳來。

“忍一下，醫生說要多消毒。”

我閉上眼睛。

眼淚終於砸在泥水裏。

“溫以柔，你贏了。”

我聲音出奇地平靜。

“啊？阿晚你在說什麼呀？我怎麼聽不懂。”

“幫我轉告陸珩。”

我看著僵硬的雪球。

“不用等律師了。房子我不要了，錢我也不要了。讓他立刻在放棄產權協議上簽字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
然後傳來陸珩氣急敗壞的聲音。

“顧南書。你又在作什麼妖。就為了一隻破貓？”

“陸珩。”

我打斷他。

“雪球死了。”

電話那頭瞬間死寂。

“今天太冷了，它凍死了。”

我抹掉臉上的雨水。

“你既然覺得它是一隻破貓，那我也沒必要為了你這種爛人浪費時間。”

“南書......”

陸珩的聲音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慌亂。

“你在哪？我馬上過去找你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站起身。

抱著那個冰冷的紙箱。

“你們倆，鎖死吧。”

我掛斷了電話。

把手機卡拔出來。

扔進了旁邊的下水道裏。

沒有歇斯底裏。

沒有討價還價。

我抱著紙箱。

走進風雪裏。

這一次。

我徹徹底底地，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