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接下來的幾天，沈越幾乎都在醫院。

微信裏的對話框，成了他每日一次的敷衍報備。

【知意還要掛兩天水，戒指我讓助理拿圖冊給你挑。】

我沒有回複。

轉眼到了周三。

婚紗店的冷氣開得很足。

我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，店員正幫我整理主紗的裙擺。

這件婚紗是我和沈越半年前就定下的。

滿綴著細碎的鑽石，裙擺像流淌的星河。

“小姐，您穿這件真的太美了。”

店員由衷地讚歎。

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，眼神卻很平靜。

牆上的時鐘指向下午兩點。

距離我和沈越約定的時間，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。

門鈴終於響了。

我轉過身，以為會看到沈越匆忙道歉的臉。

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
沈越推開門，身後跟著林知意。

她穿著平底鞋，身上披著沈越的西裝外套。

臉色還有些蒼白。

“姐姐。”

林知意挽著沈越的手臂，朝我露出一個虛弱的笑。

“越哥說今天你要試婚紗，我正好出院，就非要拉著他帶我來看看。”

她鬆開沈越，走到我麵前。

“姐姐穿婚紗的樣子真好看。”

沈越走過來，伸手替她理了理滑落的外套。

“不是讓你在車裏等嗎？這裏冷氣大。”

“我想看姐姐嘛。”

林知意扯了扯他的袖子，聲音嬌軟。

店員站在一旁，眼神在我和林知意之間轉了一圈。

“沈先生，這位是？”

“朋友。”

沈越沒有多解釋，轉頭看向我。

“這件還行，就定這件吧。”

他連仔細看一眼都沒有，就直接下了定論。

“不再看看嗎？”

我平靜地問。

“這件你不是半年前就選好了嗎？不用改了。”

他看了看表。

“知意剛出院，不能在外麵待太久，你快點換下來。”

我垂下眼簾，看著長長的裙擺。

“好。”

我轉身準備進試衣間。

林知意突然指著旁邊的一件香檳色禮服。

“越哥，那件衣服好漂亮，我能試試嗎？”

那是我選定的敬酒服。

沈越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。

“那是敬酒服。”他微微皺眉。

“我就是想試試嘛，長這麼大還沒穿過這麼漂亮的禮服。”

林知意低著頭，聲音有些委屈。

“以後我也不一定有機會穿......”

沈越的心一下子就軟了。

“去試吧，小心點，別累著。”

他轉頭吩咐店員帶林知意去另一個試衣間。

我沒有出聲，默默走進了自己的試衣間。

脫下婚紗的過程很繁瑣。

店員小心翼翼地幫我解開背後的係帶。

外麵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。

緊接著是布料撕裂的聲音。

伴隨著林知意的一聲驚呼。

我推開試衣間的門。

林知意跌坐在地上。

那件香檳色的敬酒服被她踩在腳下。

裙擺處的薄紗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
沈越正半蹲在她麵前，緊張地查看著她的腳踝。

“崴到沒有？怎麼這麼不小心？”

“越哥，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
林知意眼眶紅了，眼淚要掉不掉。

“我隻是覺得裙子太長，想提一下，結果踩到了。”

她轉頭看向我，滿臉愧疚。

“對不起姐姐，我把你的敬酒服弄壞了。”

我看著地上那件破損的禮服。

那是幾個月前，沈越陪我挑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定下來的。

“沒事。”

我語氣沒有任何起伏。

沈越站起身，將林知意扶到沙發上坐下。

“隻是一件衣服，重新定一件就是了。”

他看向我，眉頭微皺。

“知意剛出院，手腳沒力氣，你別拿臉色給她看。”
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護短。

“我沒有拿臉色給她看。”

“那件禮服是手工定製的，工期要兩個月。”

“距離婚禮隻有一周了，來不及重新定。”

沈越愣了一下，似乎才想起這個細節。

但他很快就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。

“那就換成店裏現成的，隻要尺寸合適就行。”

他轉頭去安慰林知意。

“別哭了，一件衣服而已，沒人會怪你。”

林知意靠在他肩膀上，輕輕抽泣著。

我看著這一幕，沒有鬧，也沒有發火。

我隻是轉頭看向旁邊的店員。

“麻煩把這件婚紗包起來吧，那件敬酒服不要了。”

沈越回過頭。

“怎麼不試其他的了？”

“不用了，就這樣吧。”

我拿起自己的包，走到門口。

“你陪她慢慢看，我先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