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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“溫野,畫框店還有十分鐘關門,你在哪?”

畫廊的燈光打在空蕩蕩的展牆上,顯得格外刺眼。

明天是我籌備了半年的個人藝術展,也是我職業生涯最重要的一次跳板。

主展品是一幅兩米長的油畫,我的車送去保養了,昨天溫野親口答應,下班後開車幫我取回來。

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。

“我在杳杳這裏。”溫野的聲音依然冷靜,理直氣壯。

我握緊了手機,指節泛白。

“你答應過我,今晚幫我取畫。店老板要下班了。”

“杳杳公寓的電路跳閘了,整棟樓都停電。”溫野說。

“停電可以找物業,可以找電工,為什麼偏偏找你?”

“她有幽閉恐懼症你不知道嗎?她一個人在黑屋子裏嚇得一直哭,我怎麼能走?”

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,仿佛我在無理取鬧。

“溫野,明天早上九點剪彩,業內幾位大師都會來。那幅畫不到,我的展就毀了。”我的聲音不受控製地發抖。

“傅雲遙,你是個成熟的策展人,這點突發狀況你解決不了嗎?你可以打車去取,可以找貨拉拉。”

“可是外麵在下暴雨!”我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。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
薑杳杳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
“溫野,我害怕,你別走......”

溫野立刻柔聲安撫了一句,然後對著電話裏的我下了結論。

“畫是死物,人是活的。你別總是這麼冷血,懂點輕重緩急好不好?”

嘟嘟嘟。

電話被掛斷了。

我站在空曠的畫廊裏,聽著窗外傾盆的大雨,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
我沒時間傷春悲秋,抓起雨傘衝進雨幕。

晚上八點的暴雨,根本叫不到大車。

我趕到畫框店時,老板正準備拉下卷簾門。

“傅小姐,這麼大的雨,你自己怎麼拿啊?”老板看著我渾身濕透的樣子,滿臉詫異。

“我男朋友臨時有急事,麻煩您幫我搭把手。”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。

兩米長的畫框,我用防雨布裹了三層。

硬是扛著它,在暴雨裏走了整整兩公裏,才打到一輛願意接大件的商務車。

裝車的時候,我腳下一滑,重重地磕在馬路牙子上。

膝蓋瞬間磕破了皮,血混著雨水流下來。

我死死護著懷裏的畫,生怕防雨布被刮破。

等我把畫安然無恙地掛在展牆上時,已經是淩晨兩點。

我靠在牆角,看著自己泥濘不堪的裙擺和還在滲血的膝蓋,手機屏幕一直沒亮過。

溫野連一句“你拿到了嗎”都沒問。

第二天早上,畫展如期開幕。

我換了一條及踝的長裙,遮住纏著紗布的膝蓋,站在門口迎賓。

十點半,溫野才姍姍來遲。

薑杳杳跟在他身邊,穿著一條精致的白色連衣裙,妝容無懈可擊。

“雲遙,恭喜你啊!你的展太棒了!”薑杳杳走過來,熟絡地挽住我的胳膊。

我往後退了一步,避開她的觸碰。

薑杳杳的手僵在半空,委屈地咬了咬嘴唇。

溫野見狀,臉色立刻冷了下來。

“傅雲遙,你什麼態度?杳杳昨晚嚇得沒睡好,今天還強撐著來看你的展,你連個笑臉都沒有?”
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。

“你昨晚答應幫我取畫,你失約了,現在反而來指責我的態度?”

溫野掃了一眼牆上的主展品,冷笑了一聲。

“畫不是好好掛在牆上嗎?事實證明你自己完全可以解決,為什麼非要我跑一趟?”

他甚至沒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,也沒發現我走路時微微跛著的右腿。

“溫野,我是你的女朋友,不是你的員工。我讓你幫忙,是因為我需要你。”

薑杳杳連忙插話。

“雲遙,你別生氣。昨晚真的太黑了,我一個人住,又是老房子,我真的不敢一個人待著。你要怪就怪我吧。”

她說著,眼眶就紅了。

溫野立刻把她拉到身後,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我。

“你看看你現在咄咄逼人的樣子。你什麼時候能像杳杳一樣,稍微柔軟一點?”

我看著麵前這對相處融洽的男女。

五年了,我一直以為我是這段關係裏的女主角。

直到今天我才發現,我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配角。

“溫野。”我平靜地打斷他。

“怎麼?”

“這不過是小事,你非要鬧得大家都難堪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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