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剩下的幾天，我向公司請了年假。

傅時晏以為我是在為項鏈的事跟他賭氣，連著三天沒有回公寓。

偶爾從朋友圈看到他的動態，不是在陪桑夏複診手上的劃痕，就是在陪她挑選入職的新衣服。

我把公寓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打包。

帶不走的，全都扔進了小區的垃圾回收站。

原本擁擠的衣帽間，現在隻剩下傅時晏那些昂貴的西裝。

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，心裏出奇的平靜。

周五下午，我坐在地毯上，給我的布偶貓“年年”梳毛。

年年是我和傅時晏第一年在一起時，他在路邊撿回來的流浪貓。

後來他工作忙，年年幾乎都是我在照顧。

門鎖傳來響動。

桑夏推門進來，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。

看到我坐在地上，她愣了一下，隨即換上那副無辜的笑臉。

“宥恩，你在家啊。晏哥說有一份很重要的並購案文件落在他書房了，讓我來拿一下。”

她換上那雙粉色兔子拖鞋，徑直走向書房。

我沒有理她，繼續給年年梳毛。

過了一會兒，桑夏從書房出來，手裏多了一個文件夾。

她走到我身邊，蹲下來看著年年。

“這貓長得真胖，晏哥說它脾氣不好，平時都不讓我碰。”

她說著，從紙袋裏拿出一塊巧克力。

“小貓咪，吃糖嗎？”

我猛地抬起頭，一把打掉她手裏的巧克力。

“貓不能吃巧克力，會中毒的，你不知道嗎？”

我的語氣嚴厲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
桑夏被我嚇了一跳，委屈地扁了扁嘴。

“我就是逗逗它而已，你那麼凶幹嘛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
“算了，好心當成驢肝肺，我走了。”

門關上後，我檢查了地上的巧克力，確認年年沒有吃到，才鬆了一口氣。

十分鐘後，年年突然開始在地上抽搐。

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嘴角吐出白沫，瞳孔渙散。

我大腦一片空白，撲過去抱起年年。

它的身體在劇烈地痙攣，鋒利的爪子在痛苦的掙紮中，深深地抓進了我的手臂。
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，順著手腕滴在地毯上。

我顧不上疼痛，發瘋一樣在房間裏尋找原因。

在沙發的角落裏，我看到了一灘被打翻的百合花水。

那是桑夏昨天剛買回來插在花瓶裏的。

百合花對貓是致命的劇毒。

她故意打翻了花瓶，讓年年舔了地上的水。

我抱著年年衝出公寓，瘋了一樣在路邊攔車。

寵物醫院的醫生把年年推進了急救室。

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，雙手沾滿了年年的血。

手臂上的抓痕深可見骨，一陣陣地往外滲血。
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傅時晏的電話。
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“又幹什麼？我正在開會。”

傅時晏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。

“年年百合花中毒，在搶救，你能不能......”

“許宥恩你有完沒完？”

他粗暴地打斷了我。

“一隻貓生病了你帶它去醫院不就行了？找我有什麼用，我又不是獸醫。”

“夏夏剛才在公司被複印機燙到了手，我現在帶她去包紮，沒空聽你無理取鬧。”

電話被單方麵掛斷，傳來忙音。

我看著黑掉的屏幕，突然笑出了聲。

眼淚順著眼角滑落，砸在沾滿鮮血的手背上。

急救室的燈滅了。

醫生走出來，遺憾地搖了搖頭。

“對不起，毒素已經蔓延到內臟，我們盡力了。”

我沒有哭鬧，平靜地辦理了遺體火化手續。

抱著年年的骨灰盒回到公寓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
明天就是周六，是傅時晏早在半個月前就訂好，要在維多利亞酒店舉辦盛大訂婚宴的日子。

所有的親朋好友，商業夥伴，都收到了請柬。

我在衛生間清理了手臂上的傷口，簡單包紮了一下。

然後提著最後那個28寸的行李箱，走出了這扇我進出了三年的門。

沒有回頭。

第二天中午，維多利亞酒店頂層宴會廳。

傅時晏穿著高定的白色燕尾服，胸前別著玫瑰，站在宴會廳門口迎賓。

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距離請柬上的開席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，女主角卻遲遲沒有出現。

他的電話打了幾十個，全都是關機。

“傅總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？新娘子怎麼還不來？”

幾個關係好的朋友湊過來打趣。

桑夏穿著一身純白的禮服，像個女主人一樣跟在傅時晏身邊。

“晏哥，宥恩是不是還在為昨天項鏈的事生氣啊？要不我打電話替你道個歉吧。”

她怯生生地說著，拿出手機。

傅時晏煩躁地扯了扯領帶，壓抑著怒火。

“別理她，慣的她毛病，有本事她今天一天別出現。”

這時，酒店的客戶經理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。

“傅先生，實在抱歉打擾您。”

經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，神色極其尷尬。

“請問今天的宴席還需要繼續準備嗎？”

傅時晏皺起眉頭：

“廢話，人都到齊了，不準備吃什麼？”

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，咽了口唾沫。

“可是......許宥恩小姐在三天前，就已經把今天的訂婚宴，連同後期的婚慶預訂，全部取消了啊。”

宴會廳門口，瞬間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