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個月後。
我的右腿裝上了最新款的碳纖維假肢。
陸越霖包下了全市最頂級的空中花園餐廳,為我舉辦二十六歲生日宴。
他請了所有商界名流,甚至還有舞蹈界的各大媒體。
名義上是慶祝我康複,實際上,是讓所有人見證我如何向時宜俯首稱臣。
我穿著一襲華麗的紅色晚禮服。
長長的裙擺遮住了那條冰冷僵硬的金屬假肢。
陸越霖牽著我的手,一步步走向宴會廳中央。
每走一步,斷肢處就傳來鑽心的劇痛。
可我臉上卻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。
時宜坐在最顯眼的位置,穿著一身純白的紗裙,像個不染凡塵的仙子。
陸越霖端起一杯香檳,遞到我手裏。
“舒舒,去給宜宜敬杯酒。”
“今天當著大家的麵,讓過去的事情徹底翻篇。”
周圍的閃光燈瘋狂閃爍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,竊竊私語。
“她居然還有臉辦生日宴?”
“要不是陸總仁義,她這種毒婦早就被抓去坐牢了。”
“聽說她那條腿也是報應,活該。”
我聽著那些惡毒的詛咒,端著酒杯,走到時宜麵前。
時宜柔弱地靠在輪椅背上,微笑著看著我。
“望舒,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以後你就安心在家裏做陸太太,舞蹈團的事,我會替你打理好的。”
她端起酒杯,和我輕輕碰了一下。
“生日快樂。”
我看著她杯子裏泛起的泡沫,忽然笑了。
“是啊,以後都交給你了。”
我仰頭,將杯裏的香檳一飲而盡。
陸越霖走過來,滿意地攬住我的腰。
“舒舒,你今天真美。”
“我說過,隻要你聽話,我會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。”
我轉過頭,看著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。
“越霖,裏麵太悶了,我想去露台透透氣。”
陸越霖點點頭,溫柔地囑咐。
“去吧,別待太久,外麵風大。”
我推開沉重的玻璃門,走上露台。
夜晚的風很大,吹得我的裙擺瘋狂翻湧。
露台下方,是落差超過五十米的湍急江水。
早在三天前,聞聆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。
他沒有去巴黎,而是留下來幫我策劃了這場逃亡。
今晚,江麵盲區停著一艘氣墊快艇。
隻要我跳下去,這輩子,我就徹底從陸越霖的世界裏消失了。
我扶著冰冷的欄杆,回頭看向宴會廳。
陸越霖正在和賓客談笑風生,時宜在他身邊笑得花枝亂顫。
他們踩在我的血肉上,過得如此心安理得。
我脫下高跟鞋,將那條沉重的碳纖維假肢解開扣環。
假肢掉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我靠著左腿支撐,艱難地爬上欄杆。
風吹亂了我的長發。
我像一隻真正的白天鵝,展開雙臂。
宴會廳裏突然有人發出尖叫。
“陸總!洛小姐她——”
陸越霖猛地回過頭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“望舒!你幹什麼!”
他發瘋一樣推開人群,朝露台衝過來。
我看著他驚恐萬狀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。
“陸越霖。”
我用盡全身力氣大喊。
“我不欠你們的了,這條命,我不要了!”
在陸越霖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。
我毫不猶豫地向後仰倒,折頸墜落。
失重感瞬間包圍了我。
耳邊隻剩下風的呼嘯,和陸越霖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淩晨三點。
一架飛往北歐的私人航班衝破雲層。
我裹著厚厚的毛毯,靠在機艙的座椅上,手裏捧著一杯熱可可。
聞聆坐在我對麵,心疼地替我蓋好毯子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假肢掛在半空的樹枝上,帶血的禮服碎片留在了江麵上。”
“在這個世界上,洛望舒已經是個死人了。”
我轉頭看向舷窗外。
腳下的城市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“謝謝你,聞聆。”
我閉上眼,眼角滑落一滴淚。
再見了,陸越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