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下跪認錯?”
我被大黑和劉強死死按著肩膀,聲音卻依舊平靜得出奇。
沒有憤怒的嘶吼,沒有驚恐的掙紮。
我隻是冷眼看著他們,像在看一堆即將被掃進垃圾堆的腐肉。
大黑被我這種高高在上的眼神徹底激怒了。
“還踏馬裝清高!”
他猛地推了我一把。
我踉蹌著後退,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個鐵皮卷簾門上。
“帶進去!別在外麵影響生意!”
大黑拿出一串鑰匙,嘩啦啦地打開了卷簾門。
這是夜市後巷的一間廢棄管理庫房。
平時用來堆放雜物,裏麵散發著黴味和死老鼠的腥臭。
我被劉強半推半拽地弄了進去。
花姐拉著花小妹也跟了進來。
大黑回手“砰”的一聲拉下了卷簾門。
外界的嘈雜聲瞬間被隔絕,庫房裏隻剩下一盞昏暗的白熾燈。
花小妹舉著手機,補光燈在陰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家人們,我們現在把她帶到了治安點,準備對她進行深刻的教育。”
花小妹對著鏡頭擠眉弄眼,滿嘴跑火車。
我站穩身體,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風衣領口。
“你們知道,把人強行關在密閉空間,在法律上叫什麼嗎?”
劉強吐了口唾沫。
“在這條街,老子就是法!”
“少踏馬拿法律嚇唬人,你當你是普法欄目主持人呢?”
花姐叉著腰走上前來,肥厚的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上。
“今天這事,沒有一萬塊錢,你休想走出這扇門!”
“弄臟我的地盤,打傷我女兒,還要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!”
我沒理會她的叫囂,目光越過她,看向庫房角落。
那裏有一個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。
我記得,這是我當初親自審批采購的高清監控設備。
“你們在這敲詐勒索,就不怕監控拍下來?”
大黑順著我的目光看去,頓時大笑起來。
笑聲在空蕩的庫房裏回蕩,帶著說不出的得意。
“外地佬就是天真。”
他慢悠悠地走到庫房裏唯一的一台電腦前。
一屁股坐在滿是灰塵的椅子上,點亮了屏幕。
“這整個夜市的監控網,都是我管的。”
大黑移動鼠標,點開了監控後台。
他指著屏幕上的畫麵,回頭看著我。
“你信不信,我現在隻要按下一個鍵,你剛才看到的就全都是幻覺?”
他毫不避諱地當著我的麵,選中了過去一個小時內的所有監控錄像。
然後,重重地敲擊了回車鍵。
“刪除成功。”
係統發出一聲冰冷的提示音。
大黑轉過轉椅,攤開雙手。
“哎呀,監控壞了。什麼都沒拍到。”
“現在,隻有我們四個人的口供。”
“我們說是你偷東西,你就是偷東西;我們說是你先動手,你就是先動手。”
劉強在一旁陰惻惻地笑了起來。
“妹子,認清現實吧。”
“你一個外地人,沒權沒勢,跟我們鬥?”
花小妹把鏡頭拉近。
“聽見沒?這就是下場!趕緊下跪給我媽磕頭道歉,再把包交出來!”
我靜靜地看著電腦屏幕上消失的進度條。
他們以為刪掉了本地存儲,就萬事大吉了。
他們大概不知道,這個級別的監控網,我設置了直連集團總部的雲端雙備份。
我抬起頭,目光掃過他們每個人囂張扭曲的臉。
“你們真覺得,在這條街上可以一手遮天?”
花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“那不然呢?指望你這個窮酸女翻盤?”
大黑點起一根煙,深吸了一口,朝我吐出濃濃的煙霧。
“你就算把天王老子叫來,今天這地盤,也是我大黑說了算。”
他們肆無忌憚地嘲笑我,覺得我在異想天開。
就在這時,大黑、劉強和花姐的手機,同時響起了刺耳的提示音。
花姐罵罵咧咧地從圍裙裏掏出滿是油汙的手機。
“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發短信。”
她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。
緊接著,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