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拖著行李箱,毫不猶豫地走出了那扇門。
身後的防盜門被周景安重重地摔上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樓道裏很安靜,隻有我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。
走出小區,熱浪迎麵撲來。
我站在路邊,拿出手機,撥通了閨蜜盛夏的電話。
“夏夏,你睡了嗎?”
“沒呢,剛改完策劃案。”盛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“怎麼了寶?你聲音聽起來不對勁。”
“我跟周景安鬧掰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隨後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音。
“臥槽?你在哪?我馬上開車去接你!”
半小時後,盛夏的車停在了我麵前。
她幫我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,拉著我上了車。
“到底怎麼回事?明天不就是你們去兩家人定最後流程的日子嗎?”
我靠在座椅上,把今天發生的事平靜地敘述了一遍。
從咖啡店的打賭,到車上的道德綁架,再到婚房裏的那件真絲睡衣。
盛夏猛地一拍方向盤,破口大罵。
“周景安這個煞筆!他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品種的泔水?”
“還有那個林瑤,什麼妹妹?我看她就是個極品漢子茶,專挑你這種老實人欺負!”
她轉頭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心疼。
“微瀾,你這次做的對。這種垃圾,就該扔進有害垃圾桶裏。”
“今晚去我那住,明天我陪你去退酒店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等明天。”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婚慶公司負責人的電話。
“王姐,是我,沈微瀾。”
“微瀾啊,這麼晚打電話,是婚禮流程還有什麼要調整的嗎?”
“不是調整。”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,“是取消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“取消?微瀾,你別開玩笑了,請柬都發出去了,場地也布置了一半......”
“我沒開玩笑。違約金我會按合同賠付,麻煩你明天把賬單發給我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又聯係了酒店,同樣取消了八十桌酒席。
做完這一切,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就像是心裏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地。
第二天中午。
我坐在盛夏家的沙發上,剛喝完一口粥,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。
是周景安的母親打來的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起來。
“微瀾!你到底在搞什麼鬼?”
周母尖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,刺得我耳膜生疼。
“酒店經理剛才打電話給我,說你把酒席退了?你是不是瘋了!”
“阿姨,我沒瘋。這個婚,我不結了。”
“不結了?你當婚姻是兒戲嗎?”
周母氣急敗壞。
“景安不就是讓瑤瑤在家裏住了一晚嗎?你至於鬧得全城皆知?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親戚在看我們周家的笑話!”
“微瀾,你是個聰明的孩子。女人嘛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。你這樣鬧,最後難堪的隻會是你自己。”
我聽著她高高在上的說教,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。
有其母必有其子。
“阿姨,難堪的是誰,以後就知道了。”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,順手將周家所有人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剛放下手機,盛夏就拿著她的平板衝了過來。
“微瀾,你看周景安這個狗東西發了什麼!”
我接過平板。
是周景安十分鐘前更新的朋友圈。
照片裏,是一個極其奢華的包廂。
林瑤穿著一條精致的高定禮服,頭上戴著一個水晶王冠,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。
周景安站在她身邊,正低頭為她切蛋糕。
配文是:【補給妹妹的二十二歲生日,以後有哥在,誰也不能欺負你。】
底下的評論清一色都是奉承。
【景安哥對瑤瑤真好。】
【瑤瑤真是人生贏家,有這麼寵她的哥哥。】
【對了,嫂子怎麼沒來?】
周景安在下麵統一回複:【她脾氣大,在家裏反省呢。】
盛夏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他有病吧?今天明明是你們兩家見麵的日子,他跑去給林瑤補過什麼勞什子生日?”
“還讓你在家裏反省?他算個什麼東西!”
我看著屏幕上周景安那張得意的臉,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讓他得瑟吧。”
“畢竟,這是他最後一次能以我未婚夫的身份得瑟了。”
我把平板還給盛夏,站起身。
“夏夏,陪我去趟商場吧。”
“去幹嘛?”
“買件衣服。”我理了理頭發,“今晚的家族晚宴,我得去一趟。”
盛夏愣住了。
“你還去?你去受虐啊?”
“不。”
我看著鏡子裏自己平靜的臉。
“我去砸場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