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說,這個婚不結了。”
我看著後視鏡裏他驟然陰沉的臉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刺啦——”
周景安猛打方向盤,將車粗暴地停在路邊。
他轉過身,死死盯著我,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沈微瀾,你是不是覺得用取消婚禮來威脅我,這招屢試不爽?”
“請柬發了五百多張,酒席定了八十桌,你現在跟我說不結了?”
他伸手扯了扯領帶,滿臉不耐煩。
“你除了拿這個來要挾我,還有沒有點新鮮的花樣?”
我垂下眼簾。
“沒有了。”
“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周景安冷笑出聲。
“行,你長本事了。我倒要看看,你脫了我周家未婚妻的身份,在這個圈子裏還能怎麼混。”
他重新啟動車子,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車速飆得極快,他在用這種方式發泄他的不滿。
我沒有說話,隻是默默抓緊了車門上的扶手。
車子停在我們共同買下的婚房樓下。
這是我用兩年的積蓄和他的首付湊在一起買的。
裏麵的每一件家具,哪怕是一個水杯,都是我親自挑選的。
我推門下車,徑直走向電梯。
周景安跟在後麵,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。
“微瀾,我今天很累,不想跟你吵。”
“你進去洗個澡,睡一覺。明天早上起來,該去試婚紗還得去。”
“瑤瑤那邊,我已經安撫過了,她不會怪你的。”
我沒搭理他,按下指紋鎖。
“嘀”的一聲,門開了。
迎麵撲來的,是一股濃鬱的玫瑰香水味。
這是林瑤最喜歡的味道,每次聞到都讓我覺得胸口發悶。
玄關的鞋櫃上,隨意踢落著一雙鑲鑽的高跟鞋。
那是我上周剛買的婚鞋,還沒來得及試穿。
現在,鞋跟上沾滿了泥土。
我抬起頭,看向客廳。
林瑤正穿著我放在衣帽間最深處的那件真絲睡衣,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。
她手裏端著一盤車厘子,正看著電視。
看到我進來,她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。
“微瀾姐,你回來啦。”
周景安從我身後走進來,看到這一幕,眉頭微微一皺,但很快又舒展開來。
“瑤瑤,你怎麼過來了?”
林瑤放下果盤,赤著腳跑過來,自然地挽住周景安的胳膊。
“景安哥哥,我公寓的空調壞了,房東說明天才能修。我實在熱得受不了,就來你這裏借住一晚。”
她轉過頭,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“微瀾姐,你不會介意吧?”
我看著她身上那件隻到大腿根的睡衣。
“這是我的睡衣。”
林瑤低頭看了一眼,仿佛剛反應過來似的,臉漲得通紅。
“對不起微瀾姐!我來的時候衣服都汗濕了,景安哥哥說我可以隨便找件衣服換上......”
“我找了一圈,就這件比較合身。我馬上脫下來還給你!”
她說著,作勢就要去解扣子,眼眶瞬間紅了。
周景安一把抓住她的手,把她護在身後。
“沈微瀾,你又在發什麼瘋?一件衣服而已,至於把人逼哭嗎?”
“她不知道那是你的,不知者無罪。”
我看著周景安理直氣壯的臉,突然覺得十分滑稽。
“這是我們的婚房。她進我的衣帽間,穿我的睡衣,踩我的婚鞋。”
“你告訴我,這叫不知者無罪?”
周景安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婚鞋,臉色變了變。
但他依然選擇維護林瑤。
“鞋子臟了擦一擦就行了,衣服洗一洗還能穿。”
“微瀾,瑤瑤是客人,你能不能拿出點女主人的氣度來?”
女主人。
這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,簡直是莫大的諷刺。
“我不要了。”
我繞過他們,徑直走向臥室。
“你要幹什麼?”周景安跟過來,語氣裏帶著警告。
“收拾東西。”
我從床底拉出行李箱,打開衣櫃,開始往裏麵裝衣服。
周景安靠在門框上,冷眼看著我。
“沈微瀾,你戲演過了吧?”
“為了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,你要離家出走?”
“你今晚要是跨出這個門,明天就算你跪著求我,我都不會去接你。”
我沒停下手裏的動作。
“周景安,這套房子,我付了三分之一的首付。”
“明天我會讓律師起草一份協議,把這套房子屬於我的那部分清算掉。”
周景安愣住了。
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算得這麼清楚。
“你來真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,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留在這裏,看你們兄妹情深嗎?”
林瑤站在周景安身後,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微瀾姐,你別生景安哥哥的氣了。都是我不好,我現在就走......”
她嘴上說著要走,身體卻一動不動。
周景安一把拉住她。
“你走什麼走?該走的是她!”
他指著我,眼神冰冷。
“沈微瀾,我看你是被我慣壞了,連好賴話都聽不懂。”
“滾!你現在就給我滾!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。”